蹲在角落剥橘子的爷爷忽然开口,把剥好的橘瓣递给女人:“你看这橘子皮,看着干硬,剥开里面全是水嫩瓣儿——孩子这是热邪在脑子里‘冒白烟’呢,等会儿药汤喝下去,再用温水擦手心脚心,把热从四肢引出去,就像给橘子剥皮似的,把那层‘火气壳’剥掉,里面的‘嫩瓣儿’就露出来了。”
他指着孩子的小脚丫:“擦的时候多揉揉脚底板的涌泉穴,那是‘泻火的出口’,就像家里的下水道,找准口儿,脏水才能顺顺当当排出去。”
女人半信半疑地接过药方,林薇已经端来一盆温水,拿纱布蘸着给孩子擦手脚:“你看,擦完这阵,孩子呼吸是不是匀点了?”
还真是——刚才孩子喘气像扯风箱,这会儿胸口起伏明显缓了,胡话也停了,睫毛轻轻颤着,像是舒服了点。
“这药一天喝三次,喝完隔半小时再喂点米汤,别让肚子空着。”陈砚之把药包好,又塞给女人一小包艾叶,“烧壶水泡泡脚,你也累坏了,自己也得顾着点,不然孩子好了,你倒下了谁照顾他?”
女人抱着孩子站起来,眼眶红红的:“真不知道咋谢你们……刚才在医院都快吓死了,听人说葆仁堂能治怪病,抱着试试的心态来的,没想到……”
“快回去吧,孩子烧得久了虚,得赶紧用药。”林薇帮她拢了拢孩子的小被子,“明早要是烧没退,再来找我们,别怕麻烦。”
女人刚走到门口,孩子忽然迷迷糊糊睁开眼,小声说:“妈妈,不热了……”
女人惊喜地回头,眼里闪着光:“听见没?他说不热了!”
陈砚之挥挥手:“快走吧,路上慢点。”
门关上时,爷爷把最后一瓣橘子塞进嘴里:“你俩这搭配,就像老面发酵——陈小子的药是‘面肥’,慢慢发着劲儿;小林的针是‘碱面’,找准时机中和一下,难怪能把这烧退得这么快。”
林薇收拾着针具笑:“主要是老祖宗的方子管用,《太平惠民和剂局方》里的智慧,真是挖不完。”
陈砚之看着药柜上的《和剂局方》影印本,指尖轻轻拂过封面——泛黄的纸页上,那些工整的药名仿佛活了过来,混着深夜的药香,在葆仁堂的灯光里轻轻呼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