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对,一勺盐兑一碗温水,轻轻擦,别使劲搓。”林薇一边起针一边说,“你这皮肤就像被虫子蛀过的木头,得轻拿轻放,搓狠了就散架了。”
这时,坐在门口择菜的爷爷慢悠悠开口了,手里还捏着颗没剥壳的花生:“我给你打个比方,你这病就像老面发馒头——面里进了杂菌(湿热),发出来的馒头发霉了(鳞屑)。小陈大夫的药是酵母粉,慢慢把好菌养起来;小林的针是擀面杖,把面团里的气排一排,两者一配合,馒头才能发得白净。”
女人听得直点头,又有点不好意思:“那……这药苦不苦啊?我最怕喝苦药了。”
陈砚之笑了:“加了甘草,能中和苦味,就像给咖啡加了点糖。不过良药苦口,你想想,等身上的癣好了,能穿短袖出门,比啥都甜。”
正说着,一个穿校服的小姑娘跑进来,手里举着张满分试卷:“陈叔叔,林姐姐,你们看!”
女人看见小姑娘露在外面的胳膊光溜溜的,羡慕得眼睛都直了。林薇笑着对她说:“你看,等你好了,也能像她这样,夏天戴条漂亮的丝巾,多好。”
女人攥紧药方,眼里第一次有了光:“我一定好好喝药!麻烦你们了!”
她走后,林薇收拾着针具,对陈砚之说:“刚才扎针的时候,我感觉她的风池穴特别堵,是不是说明她总熬夜?”
“嗯,她刚才说痒得睡不着,肯定休息不好。”陈砚之补充道,“我在方子里加了夜交藤,能帮她睡踏实点。睡眠好了,免疫力上去了,病才好得快。”
爷爷把剥好的花生递过来:“你们俩啊,就像给锁配钥匙,一个懂锁芯(药方),一个会撬锁(针灸),再难开的锁都能打开。”
陈砚之接过花生,看着药方上的“消风散加减”,忽然觉得,那些泛黄医书上的字迹,从来都不是死的。当药香混着银针的寒光,落在病人期盼的眼神里时,它们就活了过来,变成了最实在的希望。
下午,女人又折回来,手里拿着个布包:“陈大夫,这是我自己种的南瓜子,不值钱,你们尝尝。”她脖子上的红斑似乎淡了点,说话也利索了,“刚才回去抹了药膏,真的没那么痒了,中午居然睡着了半小时!”
陈砚之接过布包,笑着说:“这就对了,坚持下去,肯定能好。”
女人走时,脚步轻快了不少,围巾也往下拉了点,露出的脖颈虽然还有鳞屑,却透着股松快的劲儿。阳光透过玻璃门照进来,落在药柜的标签上,“当归”“苦参”“防风”……一个个药名仿佛在闪光,像在说,这世间的病,从来都怕认真二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