婴儿果然不哭了，只是委屈地抽噎着，小嘴巴抿了抿，居然开始往女人怀里蹭，像是饿了。
陈砚之把药方递给女人，又嘱咐道：“这药得用温水煎，只煎十分钟就行，太浓了孩子喝不了。每次喂三小勺，一天三次，喝完再给孩子喂点温水。对了，您喂奶得定时，别他一哭就喂，就像给小瓦罐添水，得等罐里的水消化得差不多了再添，不然准得溢出来。”
“那受惊呢？光扎针就行？”女人还是不放心。
爷爷这时端来一碗刚晾好的温开水，里面泡着颗蜜枣：“我这有个土法子，你晚上抱着孩子睡时，把孩子的小鞋反过来放在枕头边，就像给受惊的小兔子搭个窝，他就觉得安全了。再配合陈大夫的药和林丫头的针，保管管用。”
林薇已经起了针，婴儿居然在女人怀里打了个小哈欠，小眼皮开始打架。她笑着说：“您看，针一扎，气顺了，惊也定了，他就想睡了。这匀气散里加了点朱砂，不过量很少，就像给小灯笼点了个火星，既能安神，又不会伤着孩子。”
女人看着怀里渐渐安静的孩子，眼圈又红了：“太谢谢你们了！这七天我就没睡过囫囵觉，刚才他哭的时候，我都想抱着他一起跳楼了……”
“别瞎说！”爷爷把蜜枣递给女人，“小娃娃哪有不闹腾的？就像刚出土的小苗，风一吹就晃，侍弄仔细点就好了。”
陈砚之补充道：“要是今晚还哭，您就用温毛巾给他揉揉肚子，顺时针转着圈揉，就像给小瓦罐里的积食翻翻身，好消化。”
女人连连道谢，抱着渐渐入睡的婴儿匆匆离开，出门时还能听见小家伙均匀的呼吸声。
林薇收拾着针具，看着陈砚之手里的《太平惠民和剂局方》笑道：“这古籍里的方子真神，连这么小的娃娃都管用。”
陈砚之合上医书，目光落在窗外——夕阳把爷爷的身影拉得很长，老人家正把晒好的陈皮收进罐子里，嘴里哼着不知名的小调。他忽然觉得，这些流传百年的方子，就像爷爷手里的陈皮，越陈越香，只要用对了地方，总能解了世人的急难。
这时，门口又传来脚步声，一个戴眼镜的男人扶着位老太太进来，老太太捂着心口，脸色发白，嘴里念叨着：“喘不上气……胸口像压着块石头……”
陈砚之和林薇对视一眼，新一轮的诊疗，又开始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