女人接过药包,看着上面的药材,又问:“陈大夫,这药苦不苦啊?我爸本来就没胃口,太苦了怕他喝不下去…”
“加了点甘草调和,不算太苦,”陈砚之把煎药的注意事项写在纸上,“石决明得先煎半小时,不然煮不透;钩藤最后五分钟再放,这药娇气,煮久了药效就跑了;药汤晾温了喝,每天一副,分早晚两次,喝的时候少少地呷,别一口灌下去。”
爷爷从里屋拿出个小布包,里面是晒干的桑椹和黑芝麻:“这个给您,回去每天抓一把,用开水泡着当茶喝,桑椹补肝肾,黑芝麻润五脏,就像给树浇点营养液,喝着方便。”
林薇这时起了针,老爷子试着抬了抬手,惊喜地说:“哎…好像…抖得轻了点!刚才手像打摆子,现在能稍微稳住点了!”
“这才刚开始呢,”林薇帮他揉了揉手腕,“回去后每天练握力球,慢慢攥,慢慢松,锻炼手劲,就像给生锈的零件上油,得天天磨。走路时别着急,脚抬高些,一步一步踩实了。”
“那西药还吃吗?”女人又问,“医院开的药还剩不少呢。”
“可以先减半吃,”陈砚之叮嘱,“等这中药喝上一周,手抖明显轻了,再慢慢减西药,别一下子停,就像开车减速,得慢慢踩刹车,不然容易翻车。”
老爷子忽然想起什么,拽着女儿的手:“我这腿也总发僵,坐下想站起来得费老劲,是不是也能扎针啊?”
“能啊,”林薇笑着说,“下次来我再给您扎足三里、阳陵泉,专管腿僵的,保证您站起来利索。”
爷俩走的时候,老爷子的手抖确实轻了些,虽然还颤,但幅度小多了,走路也稳了点。女人回头说:“陈大夫,要是管用,我给您送面锦旗!”
看着他们的背影,爷爷对陈砚之和林薇说:“这老年病啊,就像老房子漏雨,得一点点修,急不得。你们俩这针药配合,就像先糊住漏雨的窟窿(止颤),再给房梁加根柱子(补肝肾),房子才能住得安稳。”
林薇收拾着针具,忽然笑道:“刚才扎太冲穴时,我就觉得他的脉没那么弦了,看来平肝风的针真管用。”
陈砚之翻着《太平惠民和剂局方》,在“天麻钩藤饮”那页添了行字:“帕金森综合征属肝风内动者,加杜仲、桑寄生,配合风池、太冲针灸,可减西药副作用。”
葆仁堂的鸽子又落回檐下,咕咕叫着啄食,阳光把药柜上的“天麻”“钩藤”标签照得发亮。铜铃“叮铃”响了,一个小伙子捂着腮帮子走进来,说牙疼得厉害,半边脸都肿了——新的病症,又在这药香与暖意里,等着他们用古方与银针,慢慢解开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