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是,”一直蹲在门口抽烟的大爷磕了磕烟灰,慢悠悠开口,“你这毛病,就像梅雨天墙上长的霉斑,光擦表面不行,还得开窗通风,让潮气散出去。小陈大夫给你的药是通风,小林姑娘的针是擦霉斑,双管齐下,能不好得快吗?”
姑娘被逗笑了,又有点不好意思:“那我这周末面试前,能好利索不?”
“差不多,”陈砚之指了指药包,“你回去按时擦药,别碰热水,别吃辣的,明天再来让林薇给你扎一次针,保准不耽误你面试。对了,面试前要是还有点红印,就擦点遮瑕膏,看不出来的。”
林薇从抽屉里翻出支唇膏似的小管子递过去:“这个你拿着,遮瑕的,我平时化妆用的,颜色自然,比药膏看着体面。”
姑娘接过来,捏在手里转了两圈,又抬头看了看陈砚之和林薇,突然有点感动:“你们这儿不光治病,还管面试形象啊?”
“那可不,”陈砚之笑了,拿起扫帚扫着地上的药渣,“来这儿的都是街坊,不光得把病治好,还得让你们顺顺当当过日子不是?”
姑娘走的时候,手背上的疹子已经消了大半,她攥着药包和遮瑕膏,脚步轻快得像踩着弹簧:“明天我再来!谢谢你们啊!”
门帘晃了晃,带进股冷风,陈砚之把窗户关了半扇,林薇正低头收拾针具,两人对视一眼,都笑了。
“这湿毒疹子,看着吓人,其实就是湿气没处去,憋出来的。”林薇把银针泡进酒精里,“刚才那姑娘,手背上的皮肤都快被自己抓烂了,真要是感染了,麻烦就大了。”
“可不是嘛,”陈砚之把晾干的药草捆起来,“现在的年轻人,仗着年轻不爱惜自己,一点小毛病硬扛,等扛成大问题了才着急。”
大爷又磕了磕烟灰,站起身往屋里走:“你们俩啊,就像旧时候的郎中,不光会看病,还揣着副热肠子。刚才我瞅那姑娘,眼眶都红了,八成是觉得遇上好人了。”
葆仁堂里的药香混着药膏的清凉气,在午后的阳光里漫开来。陈砚之翻着《太平惠民和剂局方》,在“消风散”那页添了行字:“治湿毒疹,外擦药液效速,内服辅之,忌辛辣热水。”林薇在旁边整理针盒,金属碰撞声清脆又踏实,像在应和着那句“顺顺当当过日子”的话。
窗外的雪不知什么时候停了,阳光透过玻璃照在药柜上,把“葆仁堂”三个字照得暖洋洋的,透着股让人安心的劲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