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薇这时起了针,老婆婆咳嗽明显轻了,脸色也好看些。“阿姨,感觉咋样?”她轻声问道。
老婆婆喘了口气,声音虚弱:“好多了……胸口不那么堵了。”
“爷爷,”陈砚之喊道,爷爷正坐在门口晒太阳,手里摇着蒲扇,“您给说说,这病像啥?”
爷爷放下蒲扇,慢悠悠道:“这就像你家灶膛,柴火湿,烧不旺,还净冒黑烟,锅底积了层黑垢,上面飘着油星子。得先把湿柴换成干柴(清热化痰),再刮刮锅底的垢(滋阴润燥),火才能烧得旺,还不呛人。”
老汉听得连连点头:“懂了懂了!就像我家那口老锅,上次烧湿柴糊了底,刮干净了烧干柴,火苗旺得很!”
陈砚之把药方递给老汉:“抓三副药,吃完再来复诊。这期间别吃辛辣的,别喝凉水,给她做点山药粥,养养脾胃。”
老婆婆被扶着站起来,咳嗽已经轻了不少,她拉着陈砚之的手:“谢谢大夫……”
“不客气。”陈砚之摆摆手,“回去好好休息,按时吃药,过几天就好了。”
看着老两口走远,爷爷凑过来说:“你这方子加得好,清痰热不忘补阴,就像擦桌子,不光要擦掉油污,还得打蜡保养,桌子才不容易坏。”
林薇收起银针,笑着说:“刚才扎针的时候,感觉她肺俞穴特别酸,说明肺里的邪气确实重,这针药一配合,效果才能这么快。”
陈砚之点点头,目光落在药方上:“《太平惠民和剂局方》里的方子是死的,人是活的,得根据病情加减,这才是辨证施治。”他拿起药方看了看,又添了一味“白茅根”,“加15克,凉血止血,对付痰中带血更稳妥。”
阳光透过窗棂照进来,落在药方上,字迹清晰有力。葆仁堂里弥漫着淡淡的药香,林薇在整理针灸用具,爷爷又摇着蒲扇哼起了小曲,一切都那么安稳。
陈砚之看着窗外,心里忽然明白,所谓医术,不过是把书本上的方子,变成能接住每个寻常人苦难的手,针药并用,冷暖相济,让每个被病痛困住的人,都能在药香里,重新找到呼吸的顺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