葆仁堂的挂钟刚敲过十下,门帘被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掀开,一个中年女人抱着个五六岁的小男孩闯进来,孩子穿着卡通睡衣,裤腿还沾着湿痕,小脸红扑扑的,却带着浓浓的困意,眼皮耷拉着直打哈欠。
“陈大夫,林大夫,救救孩子吧!”女人声音发颤,把孩子往诊床上放时,能看到床单上晕开一小片深色水渍,“这孩子半年了,天天夜里尿床,试了好多法子都没用,晚上不敢让他喝水,睡前也把过尿,可还是天天湿裤子。幼儿园老师都说他了,现在孩子都不敢在幼儿园午睡,回来就躲在屋里哭……”
陈砚之放下手里的医案,俯身摸了摸小男孩的额头,又翻看他的眼睑,轻声问:“孩子晚上睡得沉吗?叫得醒吗?”
女人叹着气点头:“睡得跟小猪似的,咋叫都叫不醒,有时候好不容易叫醒了,也是迷迷糊糊的,站都站不稳。”
这时林薇端着温水过来,递给女人一杯,笑着对小男孩说:“小朋友,告诉姐姐,晚上做梦是不是总找厕所呀?”
小男孩怯生生地躲到妈妈身后,探出半个脑袋,小声说:“嗯……梦见在游乐场找厕所,找到的时候就……就尿了。”
陈砚之示意女人把孩子抱到诊床上躺好,指尖搭在孩子手腕上,片刻后皱起眉:“脉沉细,舌淡苔白,这是肾气不足,膀胱失约。小孩子脏腑娇嫩,肾气没长结实,就像水库的闸门关不严,夜里水多了就漏了。”
爷爷端着一盘洗好的草莓走进来,闻言蹲到小男孩面前,举着草莓说:“小朋友,你看这草莓蒂,要是蒂松了,是不是一拿就掉?你身体里啊,也有个‘小闸门’,现在这闸门有点松,爷爷给你修修好不好?”
小男孩盯着草莓,咽了口唾沫,点点头。
陈砚之转身抓药,一边称一边说:“《太平惠民和剂局方》里有个‘缩泉丸’,专治这种情况。益智仁10克,能补肾气,就像给闸门加个锁;乌药6克,温肾散寒,让闸门灵活点;山药15克,健脾补肾,好比给水库加道堤岸。这三味药配在一起,能把那‘小闸门’修得紧紧的。”
他顿了顿,又往药包里加了两味:“再加桑螵蛸8克,这东西专管收涩,就像给闸门缠圈防水布;鸡内金6克,能帮着消化,免得夜里积了食加重尿床。”
林薇已经备好银针,柔声对小男孩说:“姐姐给你扎几针,就像小蚂蚁轻轻爬一下,不疼的,好不好?”她选了关元、三阴交、肾俞三个穴位,“关元穴在肚子上,能补元气,就像给闸门上点润滑油;三阴交在腿上,是肝脾肾三条经的交汇地,扎这里能让三个脏腑一起帮忙修闸门;肾俞穴在腰上,专门补肾气,让闸门更有力气关紧。”
小男孩咬着草莓,眼睛瞪得圆圆的看林薇下针,居然没哭。第一针扎入关元穴时,他哆嗦了一下,随即惊讶地说:“咦?真的不疼!像蚊子叮了一下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