爷爷端着刚沏好的苦丁茶过来，递给老汉一杯：“喝口这个，败败火。您这病啊，就像地里长杂草，光拔草不行，得把草根刨出来，还得改改土。陈小子这药就是刨草根的，小林丫头这针就是改土的，双管齐下才能除根。”
“改土？”老汉捧着茶杯，有点迷糊。
“就是调您的体质。”爷爷蹲在他对面，指着墙角的青苔，“您看那青苔，总长在背阴潮湿的地方，您这体质就像那墙角，总爱积湿存热，不把这性子改了，就算治好了，天阴下雨还得犯。”他指了指药方，“这里面的当归、生地就是改土的‘肥料’，补补血，让您身子骨壮实起来，就不爱长这玩意儿了。”
老汉似懂非懂，却听得格外认真，喝完茶又问：“那我平时该注意啥？是不是不能吃辣？”
“不光辣的，”陈砚之正在捣药，闻言抬头，“酒、羊肉、海鲜都得忌，这些东西就像给杂草上肥，越吃越疯长。多吃点冬瓜、薏米，像给地里撒石灰，能杀杀湿气。”
林薇起了针，用棉签按住针孔：“还有啊，别再抓了！您那指甲缝里全是细菌，抓一下就像往伤口上撒霉菌，好不了的。痒了就按按这几个穴位，或者用凉毛巾敷，比抓管用。”她在老汉胳膊上画了几个点，“记住了吗？”
老汉赶紧掏出手机，对着胳膊拍照：“记住了记住了！林大夫，您这针真神，现在摸上去，那癣斑都不烫了！”
陈砚之把捣好的药膏装瓶递给老汉：“这是外用的，洗完澡抹上，能把皮肤裂开的地方糊上，就像给伤口盖层保鲜膜，让药劲儿在里头慢慢发挥。”他又叮嘱，“内服的药得连喝一个月，外洗的也得跟上，别见好就停，不然草根没刨干净，过阵子又长出来了。”
老汉揣着药包和药方，拄着拐杖走的时候，脚步都轻快了不少，走到门口还回头喊：“过阵子我好了，给您送锦旗来！”
爷爷望着他的背影笑：“这老汉，三十年的病，被你们俩一阵忙活，居然见好就收了。”
“还是药对症了。”陈砚之收拾着药柜，“《太平惠民和剂局方》里的‘消风散’加减，本就专治这类顽癣，再配上针灸疏通经络，效果自然快。”
林薇擦着银针，阳光透过她的指尖，在针身上映出细碎的光点：“其实最关键是大爷信咱们，您看他刚才多配合，要是总疑神疑鬼，再好的药也没用。”
葆仁堂的药碾子还在吱呀转着，把苦参、黄柏碾成细细的粉末，空气里飘着清苦的药香，混着窗外的槐花香，像一首慢慢铺展的民谣——关于医者，关于信任，关于那些藏在针药里的寻常日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