女人被这比喻逗得轻轻笑了笑,笑声刚起又疼得皱起眉,但眼里的焦灼明显少了些。她看着林薇起针,小声问:“林大夫,这针起了之后,会不会又疼起来啊?”
“放心,”林薇用棉签按住针孔,“针灸能暂时缓解疼痛,配合陈哥的汤药,能从根上调理,比光吃止痛药管用。等会儿我再教您个按摩的法子,疼的时候按按,能顶一阵子。”她指着女人的合谷穴,“就是这个穴位,用拇指按下去,感觉到酸胀就行,每次按三分钟,左右手都按,能辅助止痛。”
陈砚之把药包好递给男人,又写了张字条:“这药得用清茶送服,《和剂局方》里就是这么说的,清茶能清利头目,增强药效。煎药时,先把除了钩藤之外的药泡半小时,大火烧开转小火煎20分钟,最后放钩藤,再煎5分钟就行。每天煎两次,早晚各喝一次,温温的喝,别放凉。”
“那饮食上有啥要注意的?”男人拿着药包追问,“她平时爱吃辣,现在还能吃吗?”
“可不能吃了!”陈砚之摆摆手,“辛辣的、酒、咖啡这些都得忌,它们会让肝火更旺,就像往火里添柴,疼得更厉害。多吃点芹菜、菊花脑这些清肝火的菜,喝点绿豆汤,像给身体降降温。”
爷爷在一旁补充:“还有啊,别总熬夜,晚上十点前就得睡,觉睡够了,肝火就没那么旺了。就像地里的庄稼,晚上得歇着,总暴晒着哪能长得好?”
女人被说得连连点头,试着轻轻晃了晃头,惊喜地说:“真的……没那么疼了!刚才进来的时候,头重得像灌了铅,现在居然能轻松点了……”
男人也松了口气,扶着女人站起来时,脸上露出半个月来第一个轻松的笑容:“太谢谢你们了!刚才她疼得直哭,我这心都揪着,现在总算能放心点了。”
“别客气,”陈砚之送他们到门口,“这药喝三天再来复诊,我再根据情况调方子。偏头痛这病得慢慢养,别着急,情绪越稳好得越快。”
看着两人的背影消失在街角,林薇收拾着针具笑:“这‘川芎茶调散’加了菊花、钩藤,对付这种肝阳上亢的偏头痛,效果肯定错不了。”
陈砚之点点头,拿起药柜上的《太平惠民和剂局方》翻了翻:“老祖宗传下来的方子就是经得住琢磨,只要辨证对了,效果立竿见影。”他指着书页上的条文,“你看这里写的‘治诸风上攻,头目昏重,偏正头痛’,可不就包括她这情况?”
爷爷端着刚沏好的菊花茶走进来,往两人手里各塞了一杯:“你们俩啊,一个开方准,一个扎针灵,就像磨盘的上下扇,转得顺顺当当,啥难缠的毛病都能碾得服服帖帖。”
菊花茶的清香混着药香在葆仁堂里弥漫开来,午后的阳光正好落在陈砚之翻开的书页上,“川芎茶调散”几个字被晒得暖暖的。林薇喝了口茶,看着陈砚之认真核对药材的侧脸,忽然觉得,所谓医者,不过是在别人被病痛困住时,用一针一药,为他们搭起一座通往安宁的桥——而这座桥,需要耐心,需要默契,更需要对“医道”二字的敬畏与坚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