女人迟疑着抬起胳膊,居然能举到胸前了,她惊喜地说:“真的能抬了!早上穿衣服都得婆婆帮着拽袖子呢!”
陈砚之把药包好递给婆婆,又写了张字条:“这药得用砂锅煎,先泡半小时,大火烧开转小火煎40分钟,煎出两碗药汁混在一起,分早晚温服。记得放三颗红枣、两块生姜,红枣补气血,生姜驱寒,就像给药里加了点‘暖宝宝’。”
“那喂奶的时候能喝吗?”婆婆拿着药包追问,“别苦着孩子。”
“能喝,”陈砚之点头,“这方子是《和剂局方》里专门给产后妈妈用的,甘草能中和苦味,奶水不会变味。不过煎药时别放太多生姜,免得奶水太辣。”他又叮嘱女人,“平时别碰凉水,洗碗洗衣让婆婆代劳,出门戴个帽子围巾,就像刚长出来的芽,得捂着点,别让冷风抽着。”
林薇这时起了针,帮女人按了按肩膀:“回去可以用艾叶30克、生姜20克煮水,放温了泡脚,每次泡20分钟,能暖脚腕子。不过别泡太久,您身子虚,容易晕。”
女人试着站起来,脚步果然稳了些,她扶着桌子转了个身,居然没像刚才那样疼得皱眉:“真的好多了……膝盖没那么沉了,肩膀也松快了……”
婆婆笑得眼角堆起褶子:“这下能抱孙子了吧?小家伙天天伸着胳膊要妈妈呢!”
女人红了眼圈,摸了摸肚子上的疤痕,声音里带着哭腔:“这仨月熬得我都快绝望了,总觉得自己成了废人……”
“别胡说,”爷爷在炉边添了勺煤,“女人生孩子就像闯了趟鬼门关,缓过来得有个过程。就像地里的麦子,割了一茬,施上肥、浇足水,来年照样长得旺。”
陈砚之送她们到门口时,又补充:“喝完这七副药再来复诊,我再给您调调方子。等不疼了,再用当归、黄芪炖鸡汤,每周喝两次,补补气血,比啥都强。”
看着婆媳俩的背影消失在巷口,林薇收拾着针具笑:“这‘独活寄生汤’加了黄芪,补气血的劲儿更足,对付产后身痛果然对症。”
“产后病就得‘温而不燥、补而不滞’,”陈砚之翻着《太平惠民和剂局方》,指尖在“独活寄生汤”那页停住,“原方里有杜仲、牛膝,本就兼顾补肝肾,加了黄芪当归,就像给快熄灭的火堆添了柴,既能取暖,又不会烧得太旺。”
爷爷这时端着刚熬好的姜枣茶进来,往两人手里各塞了一杯:“你们俩也暖暖,这天儿冷得邪乎。刚才那媳妇,我瞅着怀里揣着个热水袋还哆嗦,可见虚到啥程度了。”
姜枣茶的热气模糊了眼镜片,陈砚之擦镜片时,看见林薇正往药柜里补艾叶,阳光透过结霜的玻璃照进来,在她身上投下淡淡的光晕。葆仁堂里,当归的药香混着姜枣的甜暖,慢慢融化了玻璃窗上的薄霜——就像那些被病痛困住的日子,总有针药和暖意,能一点点把寒凉焐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