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先别急着换,”陈砚之把药包好递给她孙女,“等调理半个月,说不定视力能回来点。这药得用淡盐水送服,《和剂局方》里就是这么说的,盐水能引药入肾,让药效更往肝肾上走。”他叮嘱道,“煎药时,先把药泡半小时,大火烧开转小火煎30分钟,煎出两碗,早晚各喝一碗,温温的喝,别放凉。”
林薇这时起了针,帮老太太按了按风池穴:“回去可以用枸杞、菊花泡点水喝,就像给眼睛做‘保健茶’。每天早上起来,慢慢转动眼球,左转十圈,右转十圈,能锻炼眼肌,就像给生锈的合页活动活动。”
老太太试着转了转眼球,惊喜地说:“哎?刚才看你这药柜上的标签,好像比刚才清楚点了?那‘当归’两个字,我居然能看清了……”
孙女也乐了:“真的?奶奶您再看看这药包上的绳结?”
老太太眯着眼瞅了瞅,点头:“看清了!是个活结!”
爷爷在一旁笑得眯起眼:“这就对了,就像蒙尘的镜子,擦了第一下,就亮一点,多擦几下,自然就照得清了。”
陈砚之送她们到门口时,又补充:“别总看强光,电视、手机少看,晚上睡觉别开夜灯,让眼睛多歇歇。就像地里的庄稼,得有黑夜才能长,总照着灯,反而长不好。”
林薇笑着补充:“头晕的时候,就按按手腕上的内关穴,在脉搏跳的地方往上推,按到发酸就行,比坐着发呆管用。”
老太太被孙女扶着走出去时,脚步明显稳了些,没再往旁边歪,还回头挥了挥手:“过几天我再来!到时候给你们带点自家蒸的槐花糕!”
看着祖孙俩的背影,林薇收拾着针具笑:“这‘杞菊地黄丸’加了天麻、当归,兼顾头晕和气血,比原方更周全。”
陈砚之翻着《太平惠民和剂局方》,指尖在书页上轻轻划过:“老方子的妙处就在这儿,能根据不同症状加减,就像给衣服改尺寸,合身了才舒服。”
爷爷端着刚沏好的菊花茶走进来,往两人手里各塞了一杯:“你们俩也喝点,天天盯着药材、看方子,眼睛也得护着点。这春天风大,最伤眼了。”
菊花茶的清香混着枸杞的甜味在屋里弥漫,窗外的柳絮还在飘,落在葆仁堂的窗台上,像给这即将复明的希望,添了些温柔的春意。陈砚之看着林薇低头整理针具的侧脸,忽然觉得,这一天天的坐诊,就像在给岁月拂尘——把蒙在病痛上的灰轻轻擦掉,让生活慢慢露出原本的清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