男人愣了愣:“我爹也得过?他后来……”
“好了,”爷爷坐下来,慢悠悠地说,“当年用的就是防风通圣散,不过那会儿药材真,都是咱这儿山脚下采的防风,荆芥也是头茬的,不像现在,有的药看着差不多,劲儿差远了。”他看向陈砚之,“你用的这防风,是河北承德的吧?那地方的防风‘蚯蚓头’明显,药效足,比南边的强。”
“爷爷眼神准,”陈砚之笑了,“道地药材就这点好,不用多,药效就够。就像咱这老陈醋,别处酿的不是那个味儿。”他又对男人说,“煎药别用铁锅,用砂锅,不然药气跑了不说,还可能起反应,就像炒菜用对锅,味儿才正。”
男人揣好药包,又问:“擦腿的药汤,凉了能用不?”
“温着用最好,”林薇递给他个砂锅,“就像洗澡水,太烫了伤皮肤,太凉了激着了也不好,温乎乎的才舒服。”
男人走的时候,脚步轻快了不少,裤腿扫过地面,没再听见皮屑掉落的声音。爷爷看着他的背影,对陈砚之和林薇说:“你们俩这搭配,倒有点当年我跟你奶奶的意思——她扎针,我抓药,那些年治好的病人,现在见了还打招呼呢。”
“爷爷当年也用《局方》?”林薇好奇地问。
“咋不用?”爷爷往茶杯里续水,“就说这银屑病,宋代的《局方》里写‘防风通圣散治一切风热郁结’,但那会儿一两是现在的40克,现在人扛不住那么大剂量,就得减。就像过去的衣服肥,现在得改瘦点,合身了才能干活。”他指着药柜上的《本草纲目》,“时珍先生说得对,‘药有个性之能,方有合群之妙’,光记方子不行,得会看病人的体质,会换算剂量,这才叫真本事。”
陈砚之翻着《局方》,指尖划过“防风通圣散”的条目:“所以我减了大黄,加了当归,就是怕他虚不受补。”
林薇收拾着针具,接话道:“我扎血海和三阴交,也是帮着补补气血,不然光祛风,身体扛不住。”
暮色漫进药堂,药香混着爷爷茶杯里的菊花味,让人心里踏实。窗外的老槐树沙沙作响,像在应和屋里的话——原来那些流传千年的方子,从来都不是死的,它们在一代代医者的手里,跟着时代变,跟着病人变,才成了活的智慧。
七天后,男人再来时,小腿上的鳞屑掉了大半,露出底下淡红色的新皮肤。他攥着陈砚之改后的方子,眼里的光比阳光还亮:“昨天试着穿了短裤,邻居见了都说,这哪像得病的样儿啊!”
陈砚之看着他腿上的变化,又调整了方子:“再加5克黄芪,补气托毒,让新肉长得快点。”林薇则在他的“足三里”扎了针:“这穴能健脾胃,把气血养得足足的,邪风就钻不进来了。”
阳光透过窗棂落在药柜上,那些贴着“道地药材”标签的药罐,仿佛都在轻轻摇晃,应和着屋里的笑声。原来,最好的药方,从来都藏在“对症”和“用心”里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