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激素药就像给杂草盖石板,看着没了,根还在,”陈砚之拿起药包,“咱这方子是连根拔,过程肯定要麻烦点。您看这药里的‘土茯苓’,像挖掘机似的,能把皮肤深层的湿毒刨出来;‘白鲜皮’是‘皮肤清洁工’,专清这些顽固的癣块。”
这时爷爷拄着拐棍进来,瞅了眼男人后背,又捏了捏药包:“药煎的时候,记得加两把米糠,”他用拐棍敲了敲地面,“这米糠看着不起眼,能吸附湿气,就像给药加了个‘滤网’,专门把湿毒滤出来。”
男人还是不放心:“大爷,这疹子要是消不下去咋办?我下周还得出差见客户呢……”
“您出差前,我保证让它消下去七成,”林薇边起针边笑,“但有个条件——啤酒得停,熬夜也得改,不然神仙难救。您想啊,一边救火一边添柴,那火能灭吗?”
男人挠挠头:“行,我戒!我把啤酒全送给邻居。”
陈砚之把煎药的方子递给他:“第一遍煎25分钟,倒出药汁后,药渣别扔,加水再煎15分钟,两次混在一起,分早晚喝。记住,喝前先温一温,别喝凉的,不然肚子该不舒服了。”
“还有啊,”爷爷突然插话,用拐棍指了指男人的衬衫,“换件棉的,别穿化纤的,就像给皮肤透透气,不然捂着更严重。”
男人接过药包,又被林薇叫住:“等下,我再给您贴个耳穴。”她拿起王不留行籽,贴在男人耳郭的“肺”和“肝”区,“每天按三次,每次按到发酸,能帮着药效发力。”
男人走后,爷爷坐在竹椅上,看着陈砚之和林薇收拾东西,慢悠悠道:“你们刚才说得都在理,就是忘了提醒他——这排病反应可能会持续三天,疹子可能更痒,甚至脱皮,这不是坏事,是湿毒在往外走,千万别用手抓,也别再用激素压下去,不然就前功尽弃了。”
陈砚之点头:“我等下给他发个信息说清楚。”
林薇正用酒精棉擦银针,闻言接话:“是啊,刚才光顾着说药方了,这点确实得强调。就像种地,除草时总得把草连根拔起来,翻土的时候肯定比平时乱,可乱过之后才能种庄稼啊。”
爷爷捋着胡子笑:“这就对了。治病跟种地一个理,急不得,也糊弄不得。你们俩啊,现在越来越有章法了。”
正说着,葆仁堂的铜铃又响了,一个抱着孩子的女人冲进来,孩子脸上长了片红色的斑块,哭闹不止。陈砚之抬头迎上去,林薇已经拿出了消毒好的银针——新的病例又来了,阳光透过窗棂照在药柜上,把当归、连翘的影子拉得很长,像在诉说着这间药铺里,永远有忙不完的病患,和道不尽的医理人情。
男人按照嘱咐煎药、戒了啤酒,三天后果然如爷爷所说,后背的疹子更痒了些,还脱了层薄皮,但斑块的颜色明显变浅了。他特意打来电话,语气里带着惊喜:“陈大夫,真神了!那疹子消了之后,斑块居然真的淡了!我这就把剩下的啤酒全扔了!”
电话那头的笑声透过听筒传过来,混着葆仁堂里淡淡的药香,让陈砚之和林薇相视一笑——治病救人,从来都不是单方面的施与受,而是医者的耐心与患者的信任,共同浇开的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