葆仁堂的挂钟刚敲过九点,玻璃门被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推开。一个中年女人扶着个老爷子进来,老爷子拄着拐杖,走两步就停一下,脸憋得通红,裤腰上还别着个塑料袋,走近了能闻到淡淡的尿骚味。
“陈大夫,林大夫,您救救我家老周吧!”女人眼圈通红,把老爷子扶到诊床上,“这半个月,他夜里就跟个漏壶似的,一小时起夜一次,每次就尿一点点,尿完还觉得胀,折腾得整宿没法睡。去医院查了,说是前列腺增生,开了药也不管用,今天下午居然尿不出来了,憋得直打滚……”
老爷子喘着气,摆摆手:“别说了……丢人……”他裤子湿了一小块,显然是刚才路上没忍住,脸上挂着羞惭,头埋得很低。
陈砚之蹲下来,隔着裤子摸了摸老爷子的下腹部,硬邦邦的像揣了个皮球。“疼吗?”
老爷子点点头,声音发颤:“像有把钳子在里面拧……”
林薇已经拿了血压计过来,量完皱起眉:“血压160/95,有点高。您这几天是不是总觉得头晕、心慌?”
“嗯,”老爷子叹口气,“觉睡不好,心就跟猫抓似的,坐也不是站也不是。”
陈砚之翻出《太平惠民和剂局方》,指尖在“肾气丸”那页停住:“您这是‘肾阳不足’,就像暖水瓶没盖紧,里面的热水慢慢凉透了。肾阳不够,膀胱就像个漏底的壶,存不住尿;又像生锈的水龙头,想关关不上,想通通不开,可不就又胀又尿不出?”
老爷子愣了愣:“我这岁数,不都这样?邻居老张也这样,说熬熬就过去了。”
“熬不得!”陈砚之严肃起来,“膀胱总憋着,就像气球总充气不撒气,早晚得炸。您这已经是尿潴留了,再拖可能得插尿管,遭罪还容易感染。”
女人急了:“那咋办啊?陈大夫您给想想办法!”
“先通,再补。”陈砚之转向林薇,“你先扎‘中极穴’和‘关元穴’,中极穴在肚脐下四寸,关元穴在肚脐下三寸,都是治膀胱的要穴。扎中极穴时针尖稍微向下斜刺,像给膀胱开个小缝,让尿能慢慢流出来;关元穴直刺,补补元气,就像给漏壶加个密封圈。”
林薇点头应着,消毒棉球擦过老爷子下腹部,银针精准刺入穴位。老爷子“哎哟”一声,随即舒了口气:“好像……松快了点。”
“这是第一步,”陈砚之边抓药边说,“我开个肾气丸的加减方。熟地黄20克,补精血,就像给暖水瓶加够热水;山茱萸15克,涩精固尿,好比给壶盖加层软胶垫,防漏气;山药15克,健脾益肾,脾好才能把营养传给肾,像给炉子添柴;茯苓10克,利水渗湿,把膀胱里的浊水排干净,像通下水道;泽泻10克,能帮着把肾里的虚火往下引,免得上火;牡丹皮6克,清血热,就像给炉子扒扒灰,免得积太多火;最后加益智仁10克、乌药10克,这俩是‘缩尿黄金搭档’,能让膀胱的‘开关’变灵敏,不像以前那样松松垮垮关不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