葆仁堂的灯比平时亮得早,刚过傍晚,玻璃门就映出暖黄的光。一个头发花白的老爷子被儿子扶着进来,刚坐下就急着说:“陈大夫,林大夫,您给看看吧,我这夜尿的毛病,整整三十年了!”
老爷子说着就要起身解裤带,被儿子赶紧按住:“爸,您坐着说!”他转头对陈砚之和林薇苦笑:“我爸这病,晚上一小时起一次夜,一晚上最少十趟,刚躺下就得爬起来,觉根本没法睡。去医院查了肾、查了膀胱,啥问题没有,医生说可能是神经性的,开了药吃着也不管用。”
陈砚之让老爷子伸出手,指尖搭上去——脉象沉细,像没拧开的水龙头,水流细弱还断断续续。“您这舌头伸出来我看看。”老爷子照做,舌面湿漉漉的,边缘有一圈淡淡的齿痕,“这是‘肾气不固’闹的,”陈砚之收回手,“就像家里的老式水箱,里面的皮圈松了,关不严实,水就滴滴答答总漏。您这肾就像那水箱,‘把门’的劲儿松了,膀胱存不住尿,可不就总想去厕所?”
老爷子猛点头:“对对对!就像那漏水箱!我年轻时候在酒厂扛酒坛子,一天喝三顿酒,喝了二十年,是不是喝坏了?”
“酒是一方面,”陈砚之翻开《太平惠民和剂局方》,指尖在“缩泉丸”那页停住,“您这是长期喝酒伤了肾气,就像给水箱的皮圈泡在酒精里,泡得越来越松,最后彻底关不上了。缩泉丸本是治小儿尿床的,但您这情况,原理相通——都是‘把门’的劲儿不够,得给它加把力。”
他一边说一边抓药,戥子称得叮当响:“乌药10克,这是‘打气筒’,能让膀胱的‘开关’收紧点;益智仁12克,像给皮圈加层胶,让它恢复弹性;山药15克,补补肾气,好比给水箱换个结实点的底座,从根上稳住。”
老爷子儿子皱眉:“陈大夫,我爸这年纪,吃这些管用吗?之前有大夫说他这是老年病,治不好的。”
“老年病不是‘绝症’,”陈砚之把药包好,“就像老自行车,链条松了,上点油、紧一紧,照样能骑。您爸这病,光靠药不够,还得林薇帮着扎几针,把‘开关’的劲儿提上来。”
林薇已经拿出银针,笑着说:“老爷子别怕,针不疼。您这情况,得扎‘关元’和‘中极’——这俩穴就在小腹上,像膀胱开关的‘按钮’,扎一针能帮它提提劲儿。再扎个‘肾俞’,在后腰上,给肾补点气,就像给水箱的电机充充电。”
老爷子有点怵:“扎肚子?我这老骨头,经不起折腾吧?”
“您试试就知道,”林薇消毒完银针,手法轻快地刺入穴位,“就像被蚊子叮了一下,不信您看——”话音刚落,银针已经扎好,老爷子愣了愣:“哎?真不疼!就像小蚂蚁爬了一下。”
“这叫‘平刺’,贴着皮肤进针,不碰着筋骨,”林薇捻转针尾,“您现在试试,是不是觉得小腹那儿有点发紧?那是开关开始使劲了。”
老爷子果然点头:“还真是!有点沉甸甸的感觉。”
这时爷爷端着杯枸杞茶走进来,瞅着老爷子笑:“老王头,你这病我见过,前院李大爷跟你一样,一晚上起八趟,后来就是靠这针药并用,现在能一觉睡到天亮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