柳毅接过那封犹带体温的书信,入手微沉,隐隐有龙气波动。他郑重收好,承诺道:“娘子放心,柳某定将书信送到。还请娘子在此保重,静候佳音。”
辞别龙女,柳毅转身下山,怀揣着龙女三娘的书信,踏着月色,继续南行。
他步履从容,青衫在夜风中微微飘动,看上去与任何一个赶夜路的书生并无二致。然而,他内心深处,却与真正的书生有着天壤之别。
对于接下这桩“传书”的差事,他并无多少“路见不平,拔刀相助”的侠义心肠,更多的是一种顺势而为和游戏人间的心态。
他甚至有些恶趣味地想道:“若是那洞庭龙君知道,替他女儿送信的,是当年大闹四海的‘覆海大圣’,不知会作何表情?” 想到此处,他嘴角不由勾起一丝难以察觉的弧度。
这种心态,源于他绝对的底气。
他看似文弱,体内却蕴藏着经过东海海眼数百年熬炼、已然臻至大成圆满的《水火既济龟蛇经》妖元。一旦全力施为,掀翻这泾河乃至惊动天庭,都不是不可能。只是如今他不想惹麻烦,愿意按照人间的规矩、书生的身份来玩这场游戏。
所以选择凡人的方式,一方面是为了让“柳毅”这个身份更真实可信,另一方面,也是他刻意为之的一种“修行”——于红尘中炼心,体会另一种意义上的“自在”。
这一日,他行至一处险要山路,忽遇一伙剪径的强人。几个手持钢刀、面目凶恶的汉子跳将出来,拦住去路,口称“留下买路财”。
柳毅装作吓得面如土色,“诸位好汉,” 柳毅开口,声音瑟瑟发抖,“在下乃一介穷书生,身无长物,唯有几卷诗书相伴。若好汉不弃,在下愿将怀中这半块干粮奉上,聊表心意。”
说着,他真的从行囊里取出半块硬邦邦的炊饼,递了过去。
为首的强人愣了一下,随即勃然大怒,感觉受到了侮辱:“臭穷酸!敢消遣爷爷!找死!” 举刀便欲砍来。
那强人首领见柳毅竟拿出半块炊饼,只道是这穷酸书生故意戏耍,怒火中烧,手中钢刀带着风声,直劈柳毅面门!他身后几名喽啰也狞笑着围了上来,显然打算将这不知死活的书生乱刀分尸。
换作任何真正的书生,此刻早已魂飞魄散。然而,柳毅眼中却无半分惧色,反而闪过一丝几不可察的戏谑。他脚下看似慌乱地一个踉跄,身子一歪,恰到好处地避开了那凌厉的一刀。动作笨拙,如同被吓得腿软失足,却妙到毫巅地让刀锋擦着衣角掠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