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应脸色微变,穆弘更是怒哼一声,若非被绑着,几乎要跳起来。公孙胜则眉头紧锁,静待下文,他感觉焦富话未说尽。
焦富继续道,语气转沉,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与一种奇异的安抚力量:
“不过,诸位既然来了,又携此‘不义之财’,更与那权倾朝野的蔡京、封疆大吏梁中书结下死仇,天下虽大,恐怕一时之间,也难以寻到真正安稳的容身之处。焦某虽是一介乡野庄主,却也敬重诸位敢劫贪官污吏之财的胆魄,不愿见诸位英雄落于朝廷鹰犬之手。”
他顿了顿,竖起两根手指:“我给你们两条路选。第一条,留下生辰纲,我赠你们足够盘缠,你们从何处来,便回何处去,或另寻他处安身立命。
但我必须提醒你们,梁中书丢失如此重礼,蔡京必然震怒,海捕文书不日即下,画影图形,天下州府关卡严查。你们这一行人,特征明显,李庄主、穆弘兄弟在地方上也是有头有脸的人物,能躲得几时?能逃多远?”
众人闻言,面色皆是一沉。他们何尝不知此理?否则也不会冒险潜入这陌生的梁山泊寻求庇护了。朱武更是暗自点头,这焦庄主分析得透彻。
“第二条路,”焦富目光如电,依次与公孙胜、李应、穆弘对视,“留在我这‘田庄’。但,非是以江湖兄弟、入伙山寨的身份,而是作为我田庄雇佣的庄客、管事、教习,各安其职,各守本分。
公孙道长可精研道法,参悟自然,若愿亦可协助参赞些庄务机宜;李庄主可协助管理田庄产业、钱粮收支、往来账目;穆弘兄弟兄弟,可编入护院队中,听从林教头、鲁提辖的调遣与操练。至于那生辰纲财物,”
焦富语气加重,“需由我统一安排,寻绝对隐秘之处藏匿,登记在册。没有我的命令,任何人不得擅动分毫,以免走漏风声,引来灭顶之灾!”
他目光扫过众人,带着审视与期待:“留在此地,你们须守我的规矩:一不竖反旗,不对外宣称聚义;二不劫掠过往,不扰害良善;三需勤练本事,听从号令;四需与其他庄客和睦相处,不得恃强凌弱。
而我焦富可提供给诸位的,首先是一处相对安稳、官府暂时难以触及的栖身之所,助你们避开眼下最猛烈的搜捕风头;其次,是衣食无缺;最后,或许……是一条不同于打家劫舍、刀头舔血,也不同于隐姓埋名、惶惶不可终日的,更有前程、更可期待的道路。”
厅前空场一片寂静,只有秋风拂过旗杆的轻微响动。被擒的众人面面相觑,心中波澜起伏。他
们万万没想到,对方既不热情接纳他们“入伙”,也不冷酷驱逐,反而提出这样一番看似招揽实则约束极多、身份“低微”的安排。那“更有前程的道路”是何意?更是云山雾罩,让人揣测不安。
公孙胜沉吟良久,他修道之人,心性更为通透些,隐隐感觉焦富所言似有深意,绝非推诿或贬低。他忽然开口问道:
“焦庄主,你口口声声说此处是田庄,可我观庄中众人训练之法,进退有序,隐隐有军阵之风;庄主与这位吴学究所阅之图,似乎亦非寻常田亩地契。庄主志向,恐怕不止于‘耕读自保’吧?那‘不同的道路’,究竟是何道路?可否明示一二,也好让我等心中有所权衡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