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工书看着译出的电文,整个人都呆住了。
他只是想找机会刺杀小林枫一郎。
结果……他还没动手,这个疯子,直接把法租界给打了?
极斯菲尔路76号。
李士群穿着一身丝绸睡衣,在房间里烦躁地来回踱步。地板被他踩得咯吱作响。
他已经走了三圈。
最后,他停下脚步,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。
“……果然是个疯子。”
他转身对门口的亲信下令。
“通知下去!我们的人,全部收缩!任何人不许靠近法租界一步!更不许和第四联队发生任何冲突!”
“是!”
亲信退下后,李士群拿起电话,手却有些抖。
“给我接影佐将军公馆……要快!”
……
驻上海的第十三军司令部。
泽田茂中将同样被电话惊醒,听完报告后,他拿着话筒,愣了足足有半分钟。
小林枫一郎?他什么时候回的上海?
他不是应该在宜昌吗?
他竟然……独走了?!
泽田的后背瞬间冒出一层冷汗,但他立刻反应过来,对着话筒大吼。
“命令!司令部直属部队,以及所有市区警备部队,立刻进入一级战备状态!”
“师团所有关卡,加强戒备!防备有人偷袭!”
电话那头的副官愣了一下,小心翼翼地问。
“将军阁下……难道我们要去打第四联队吗?”
“八嘎!”
泽田气得破口大骂。
“老子说的是防备海军那群马鹿!”
法租界,安南兵营。
石川带着第一大队的五百人,本以为会是一场轻松的武装游行。
可迎接他们的,是兵营二楼窗口喷吐出的交叉火舌!
哒哒哒哒!
几挺哈奇开斯重机枪,从不同角度封锁了冲锋的道路。
子弹像泼水一样扫过来,打在士兵身前的地面上,溅起一串串尘土和火星。
冲在最前面的一个新兵小队,瞬间就被扫倒了一半。
新兵健太甚至没看清子弹从哪来,就眼睁睁看着身边一个同乡胸口爆开一团血雾,哼都没哼一声就倒下了。
“隐蔽!快隐蔽!”
石川趴在一堵半塌的围墙后,声嘶力竭地吼道。
他妈的,这群安南猴子怎么这么能打?
他们依托着坚固的营房,打得有板有眼,火力配置也相当老道。
第四联队的士兵,尤其是那些新兵,第一次上战场就遭遇如此顽强的抵抗,一下就乱了阵脚。
有人只知道抱头趴在地上,有人胡乱开枪,更多的人则在军官的呵斥下寻找掩体。
“掷弹筒!压制他们的机枪火力点!”
石川红着眼嘶吼。
几名老兵扛着掷弹筒,刚想找个地方架起来,就被二楼精准的点射压得抬不起头。
伤亡,在急剧增加。
不到十分钟,石川的第一大队,已经倒下了二十多人。
一个小队,转眼就伤亡过半。
“报告联队长!第一大队进攻受阻!安南兵火力凶猛,我们伤亡很大!”
通讯队的电台内,很快收到了战报。
林枫坐在装甲车里,看着手上的报告,脸上没有任何表情。
他对着电报员说道。
“让炮兵小队,三分钟急速射。把那栋营房,给我从地图上抹掉。”
“嗨!”
江户川收到电报,转身对着身后早已准备就绪的炮兵阵地,猛地一挥手。
“目标,正前方营房!急速射!放!”
呜——呜——呜——!
十几门五零式掷弹筒和四门迫击炮同时发出怒吼。
炮弹拖着凄厉的尖啸,划破黎明的天空,精准地扑向安南兵营那栋坚固的主楼。
轰!轰轰轰!
惊天动地的爆炸声接连响起。
整栋大楼在火光中剧烈地颤抖,窗户、墙壁、屋顶,被瞬间撕成碎片。
惨叫声被淹没在巨大的爆炸声中,连一个音节都传不出来。
冲天的火焰和浓烟,染红了东方刚刚泛起鱼肚白的天空。
清晨五点半,天色微明。
枪声已经变得稀稀拉拉,转为零星的呵斥与军车轰鸣。
法租界——这个昔日殖民者在远东的骄傲象征。
在1940年6月这个平凡的清晨。
以一种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方式,易主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