办公室的门轻轻合拢,木村的脚步声在走廊里渐行渐远,直至消失。
办公室里,影佐背着手,站在窗前,看着木村离去的背影,眼中闪过复杂的光芒。
这个木村,忠诚有余,但脑子太直,容易被人当枪使。
不过,也正因为如此,才更适合去执行一些需要“忠诚”的“特殊”任务。
他转身回到宽大的办公桌后,拿起那部黑色电话,拨了一个简短的内线号码。
“让小林少佐来我这里一趟。”
声音平静,听不出什么情绪。
大约半小时后,门被敲响。
林枫走了进来,军靴后跟轻轻一碰,立正敬礼。
“将军阁下,您找我?”
影佐猛地一掌拍在桌面上,力道大得连墨水瓶都跳了一下。
深蓝的墨水在瓶内剧烈晃动。
“你自己干的好事,心里难道就没一点数吗?”
他把木村那套指控重新翻了出来,语气愈发严厉。
说得好像林枫已经犯下了叛国通敌的滔天大罪。
然而,预想中的慌乱、辩解、甚至恐惧,一样都没有出现。
林枫只是静静地站着,军姿挺拔,连眉毛都没动一下。
等影佐这通发作告一段落。
他才不紧不慢地,从随身携带的皮质公文包里,取出一个深色紫檀木盒。
“啪嗒。”
盒盖打开,里面是码放得整整齐齐的金条。
影佐所有准备好的后续斥责,全都堵在了喉咙里。
他感觉自己就像一拳打在了棉花上,有力使不出。
他指着那盒金子,嘴角抽动,竟是气极反笑。
“你……你这是唱的哪一出?”
“拿赃款来收买我吗?”
林枫说得一脸坦然,像在汇报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。
“将军阁下,您为帝国日夜操劳,这是属下的一点心意,不成敬意。”
“至于飞机的事,兰子小姐想必已经向您汇报过了。”
“十架快要报废的旧货,换一个货真价实的国军上将,这笔账,”
他顿了顿。
“这笔账,属下觉得,非常划算。”
影佐长长地叹了口气,挥挥手,把金条收起来。
“得了,你那套生意经就别在我这儿念了。”
他坐回高背椅里,身体深深陷入柔软的皮革中,脸色变得严肃起来。
“今天叫你来,是想给你提个醒。”
“你很快要回东京了,那地方的水,可比上海浑得多。”
林枫点点头,
“我知道。”
“现在是海军的人当道,首相米内光政,一直主张对英美妥协,优先解决华夏事变。”
“我这次在上海搞出这么大的动静,恐怕早成了他眼中的钉子。”
影佐的表情略微缓和,身体前倾,手肘支在桌上。
“你心里有数就好。”
“回到本土,打算怎么办?”
“陆军省那边,烟俊六大臣虽然赏识你,但也不可能事事都护着你。”
“海军那帮人,肯定会想方设法地给你下绊子。”
林枫闻言,嘴角勾起一抹狂傲的冷笑。
“怎么办?”
他身体微微前倾,双手撑在影佐的办公桌上。
“将军,我这次回去,可不是为了夹起尾巴做人,也不是去跟他们讨价还价的。”
“我是要去,把米内光政,从首相的位置上,拉下来!”
影佐祯昭感觉自己的心脏都漏跳了一拍。
他倒吸一口凉气,身体猛地坐直,死死地盯着林枫。
想从他脸上看出一丝开玩笑的痕迹。
但他看到的,只有疯狂的自信。
影佐的声音都有些颤抖。
“你……你说什么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