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看了看山洞方向,又看了看唐禾和戴柯理,有些犹豫——
他想进去亲眼看看孩子们,但又担心把唐禾他们单独留在外面,再生枝节。
唐禾看出他的心思,主动道:
“松谷叔,您进去看看吧,孩子们看到熟悉的长辈,心里也能安稳些,我们就在这儿,不会乱走,等大家出来。”
松谷应了,佝偻着背钻进了山洞。
山洞内,被喂药的那个重病孩子,眉头舒展了一些,监测仪上血氧和心率的数据,出现了极其微弱但向好趋势。
孙柚低声向何正宇汇报着,何正宇则看向山魁,山魁不懂仪器,伸手探孩子的额头。
何正宇说:
“药效开始显现了,其他孩子也需要尽快用药,控制病情,防止恶化。”
确认孩子的体温有在降低,山魁终于点了一下头,沉声道:“……都喂吧。”
松谷走进山洞正巧听到这句,知道山魁对这些外来者已经有了初步信任,也知道孩子们有救了,也放心了些。
他连忙上前,帮着赵明和陈峰,给其余四个症状稍轻的孩子喂药。
墨绿色的草药汁散发着浓烈而复杂的清苦气味,松谷闻着皱了皱鼻子,下意识地分辨:
“这是艾草的味道……还有薄荷的凉气……好像还有点别的……”
赵明闻言,头也没抬,自然而然地接话,将配方和盘托出:
“主要是艾草、薄荷,板蓝根、一点松针提取物。能清热解毒、缓解呼吸道症状、镇静安神,同时辅助调节免疫反应。”
这个举动,让一直冷眼旁观的山魁眼神微微一动。
在他有限的认知和处世经验里,掌握“秘方”或“厉害手段”的人,往往倾向于藏私或待价而沽。
如此轻易地说出配方,要么是傻,要么……就是真的只想治病,别无他图。
显然,这些人不像前者。
山魁心中的提防,不知不觉的淡了些。
药效在后续的几个小时里逐渐显现。
五个孩子虽然还在病中,但最令人揪心的高热普遍开始下降,急促的呼吸也变得平稳。
那个最初喂药的重症孩子,甚至短暂地清醒了一会儿,看到松谷,含混地喊了声“爷爷”。
实实在在的好转,比任何言语都更有说服力。
当何正宇再次提出,山洞环境阴湿污浊,不利于孩子康复时,山魁沉默了片刻,说:
“去我那儿。”
他居住的石头屋位于村落相对中心地势稍高的位置,与周围其他房屋并无二致,同样低矮坚实。
当唐禾何正宇等人跟着山魁来到屋前时,门口已经有人等着了。
一位头发花白身形瘦小但眼神清亮的老妇人和一个约莫十五六岁、皮肤微黑、眼神带着好奇与怯生的姑娘。
她们显然提前得到了消息,已经将屋里一间稍大的卧室腾了出来,铺上了干净干燥的草垫和家里最好的几张兽皮。
另外两间更小的房间也被简单地收拾过,虽然简陋,但整洁。
石头屋推开门是“客厅”,客厅两边共三间卧室。
厨房则在石头房外头。
房间被打扫得干干净净,甚至能闻到淡淡的阳光气息,与山洞里的浑浊病气形成了鲜明对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