山魁觉得有些奇怪,盯着唐禾问:
“你怎么知道这是牛肉?!”
松谷说的,外头的人吃的都是营养液,按理说应该不知道牛肉。
据他所知,和平村周围也没有牛群。
唐禾一口土豆卡在喉咙口,喝了口野菜汤才顺下去,解释:
“我以前吃过。”
山魁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,只以为是和平村有了牛,也没深究。
杜壳也没问,只以为唐禾在别的村吃到过。
何正宇几人更是没什么想法,在他们看来,唐禾吃过的东西不少。
晚餐在一种相对自在的氛围中结束。
饭后,山魁的母亲和妹妹默默出来收拾碗筷。
何正宇几人则抓紧时间提取草药汁。
杜壳则被松谷拉着去遛弯了。
山魁吃了晚饭就跟着几个猎手去巡视了,眼下石头房屋门前,只剩下唐禾何正宇一行人。
忙碌了两个多小时,草药基本处理完毕,唐禾洗净手,走到正在整理数据的何正宇身边。
“何研究员,”
她轻声开口,“有空吗?方便的话,我们聊聊?”
何正宇的目光从仪器上抬了起头,看到唐禾认真的神色,点了点头:
“可以。去星舰上?”
“好。”唐禾同意,那里相对私密。
两人跟孙柚他们打了声招呼,便一前一后,踏着月色,朝着村外静静停泊的星舰走去。
星舰舱门在身后无声闭合,将山林夜晚的微凉与喧嚣隔绝。
内部灯光亮起,映照着两人各异的神情。
何正宇看着唐禾,等待她开口。
唐禾没有迂回,直接抛出了第一个问题:
“这段时间下来,你怎么看待这里的原住民?”
何正宇似乎没料到她会从这个角度切入,微微怔了一下。
但他没有敷衍,身体微微后靠,双手交叠放在膝上,认真地思索了片刻。
过往几日的一幕幕在脑海中快速闪过。
他抬起头,眼神清亮,语气是前所未有的坦诚和严肃:
“他们都是我们的同胞,毫无疑问。
在来到这里之前,我对‘荒星遗民’或‘原始部落’的认知,更多停留在学术报告和模糊的想象里,带着一种……不自觉的审视甚至傲慢。
但这几天,真正走进他们的生活,哪怕只待了几天,我发现……”
他顿了顿,似乎在寻找更准确的表述:
“他们只是选择了,或者说,被迫延续了一种与星际联邦主流社会截然不同的生活方式。
但他们同样有血有肉,有对亲人的牵挂,有对生存的执着,有恐惧,有喜悦,有愤怒,也有信任。
他们的情感直接而纯粹。甚至在某些方面,比在高度秩序化和快节奏的联邦社会中生活的我们,更加强烈和真实。
他们不是活化石,不是标本,是在这片土地上努力生存、延续文明火种的普通人。”
唐禾安静地听着,她能感觉到,这番话并非虚伪的伪装,而是他这几日亲身经历后,内心真实的感受。
她心中稍定。
“你说得对,他们只是生活方式不同。”
唐禾顺着他的话,语气平稳地引入下一个话题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