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87章(1 / 2)

亲卫将账册高高举起,朗声道:“这是我家王爷,连夜派人,协助李祺大人审讯的‘成果’!王爷说,这是他送给监国殿下的第一份‘贺礼’!恭贺殿下,旗开得胜!”

“噗——”

朱棣再也忍不住,一口逆血,猛地喷了出来,溅红了身前的地面。

他死死地盯着那本账册,只觉得天旋地转。

朱棡……

他不仅赢了,还要在他的伤口上,再撒一把盐!

他要告诉所有人,张谦倒台,不是你朱棣的功劳,是我朱棡的!

他要用这种方式,狠狠地羞辱他!

“滚!”朱棣用尽全身力气,发出一声怒吼。

那名亲卫却是不卑不亢,放下账册,躬身一礼,转身,扬长而去。

整个燕王府,死一般的寂静。

所有官员都呆呆地看着吐血的朱棣,和那本刺眼的账册,心中,只剩下无尽的寒意。

他们知道,这场争斗,燕王殿下,已经输得体无完肤。

……

应天府,北城门。

朱棡一身便服,跨坐于马背之上,他身后,是常清韵、庚三,以及那名新加入的僧人雪舟。

再后面,是数十名精悍的凤卫。

他回头,望了一眼巍峨的皇城,嘴角,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。

他腹诽:老四,慢慢玩,别急着死。等哥回来,再跟你好好聊聊。

“殿下,都准备好了,可以出发了。”庚三上前道。

“嗯。”朱棡点了点头,正欲策马。

忽然,一道急促的马蹄声,从城内传来。

“秦王殿下请留步!”

朱棡回头,只见一名燕王府的管事,策马疾驰而来,脸上,挤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。

“殿下,我家王爷……在城外十里的‘聚仙楼’,备下了薄酒,说……说要为您,亲自践行。”

此言一出,常清韵和庚三的脸色,瞬间一变。

鸿门宴!

聚仙楼。

位于应天府城郊,是一座临湖而建的三层酒楼,平日里是达官显贵们宴饮的去处。

但今日,整座酒楼,都被清空了。

楼外,三步一岗,五步一哨,站满了身着甲胄,手持利刃的燕王府亲卫,肃杀之气,几乎凝成实质。

酒楼之内,二楼雅间。

朱棣一袭锦袍,端坐于主位,他的脸色,依旧有些苍白,但眼神,却恢复了以往的阴鸷与狠厉。

他的身旁,只坐着一人,便是谋士道衍。

桌上,摆满了山珍海味,美酒佳肴。

但两人,谁都没有动筷。

“殿下,您真的要这么做?”道衍的声音,有些嘶哑,“他敢来,就必然有所准备。今日若不能将他留下,我们与他,便再无转圜余地。”

“不杀他,本王还有活路吗?”朱棣冷笑一声,眼中,是近乎疯狂的杀意,“他已经把刀,架在了本王的脖子上!父皇和母后,都偏袒他!本王若不放手一搏,迟早要被他玩死!”

“本王就不信,在这应天府,本王的地盘上,他还能翻了天!”

他话音刚落,楼下,传来一阵轻微的骚动。

“来了。”道衍的瞳孔,微微一缩。

只见朱棡,独自一人,拾级而上。

他依旧是一身便服,脸上,挂着和煦的笑容,仿佛真的是来赴一场兄弟间的酒宴,丝毫看不出半点紧张。

常清韵和庚三,以及那些凤卫,都被他留在了楼下。

“四弟,等久了吧?”朱棡笑着,大马金刀地在朱棣对面坐下,自顾自地倒了一杯酒。

“三哥肯赏脸,是弟弟的荣幸。”朱棣皮笑肉不笑地说道。

“说的哪里话,你我兄弟,何须如此客气?”朱棡将杯中酒一饮而尽,哈出一口酒气,“大哥走得早,如今,父皇膝下,就你我兄弟,最是亲近。日后,还需你我二人,同心协力,共保我大明江山才是。”

他这话说得情真意切,仿佛之前所有的争斗,都未曾发生过。

朱棣的眼角,却在不受控制地抽搐。

他腹诽:好一个同心协力!你就是这么把刀架在我脖子上,跟我“同心协力”的?

“三哥说的是。”朱棣强压下心中的杀意,也端起酒杯,“三哥此去天津,路途遥远,此后更是要远征海外,为我大明开疆拓土,弟弟心中,实在是敬佩万分。”

“这一杯,弟弟敬你!祝三哥,旗开得胜,马到成功!”

两人碰杯,各自一饮而尽。

酒是好酒,菜是好菜。

但空气中的杀气,却越来越浓。

两人你一言我一语,说的都是兄友弟恭的场面话,但每一句话的背后,都藏着刀光剑影。

“三哥,”酒过三巡,朱棣忽然放下了酒杯,眼神幽幽地看着朱棡,“大哥的死,你……就一点都不内疚吗?”

来了!

朱棡心中冷笑,脸上,却露出一副悲痛的神情。

“大哥待我恩重如山,他的死,是我心中永远的痛。若能查出真凶,我必将其碎尸万段,以慰大哥在天之灵!”

“是吗?”朱棣死死地盯着他,“可京中都传言,是你,逼死了大哥。”

“传言止于智者。”朱棡毫不退让地与他对视,“四弟监国理政,当查明真相,而非听信流言。否则,岂不是让亲者痛,仇者快?”

“砰!”

朱棣猛地一拍桌子,霍然起身!

“够了!朱棡,你还要装到什么时候?!”他终于撕下了伪装,面目狰狞地指着朱棡,“你以为,本王今日请你来,真的是为了给你践行吗?”

他猛地一挥手!

“唰唰唰——”

楼梯口,窗户外,瞬间涌入数十名手持军弩的甲士!黑洞洞的弩机,齐刷刷地对准了朱棡!

整个雅间,被围得水泄不通!

“本王今日,就是要替天行道,替大哥报仇!除了你这个逆贼!”朱棣的声音,因激动而嘶哑。

道衍缓缓起身,退到一旁,看着被围在中央,却依旧面不改色的朱棡,眼中,闪过一丝叹息。

图穷匕见!

然而,面对这必杀之局,朱棡却笑了。

他慢条斯理地放下手中的酒杯,轻轻鼓了鼓掌。

“啪,啪,啪。”

清脆的掌声,在死寂的雅间内,显得格外刺耳。

“四弟,演得不错。”朱棡摇了摇头,脸上,满是失望,“可惜,还是老一套,一点新意都没有。”

他腹诽:就这点阵仗?连上次在驿站都不如。

“你什么意思?”朱棣心中,忽然升起一丝不祥的预感。

“我的意思是……”朱棡站起身,目光越过朱棣,看向了窗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