只见前方的道路中央,七八个歪戴着帽子,手持棍棒砍刀,一脸横肉的汉子,正不怀好意地,将马车围了起来。
“此山是我开,此树是我栽!要想从此过,留下买路财!”为首的一个刀疤脸,将手中的大刀,重重地往地上一插,恶狠狠地吼道。
王瑾的脸色,瞬间变得煞白。
他最担心的事情,还是发生了!
光天化日之下,天子脚下不远处的太原,竟然有如此猖獗的匪徒!
“几……几位好汉……”王瑾强作镇定,从车厢里探出头来,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,“小……小的是南边来的行商,做点小本生意,身上……身上没带多少钱财,还望几位好汉,高抬贵手,放小的一条生路。”
“没钱?”那刀疤脸冷笑一声,上下打量着王瑾,“看你这细皮嫩肉的模样,就不像个穷鬼!少他娘的废话!给老子下来!把身上值钱的东西,都交出来!”
王瑾的心,沉到了谷底。
钱是小事,可怀里那“奇毒”和十万两银票,是万万不能暴露的!
他带来的两个护卫,刚想拔刀,就被对方四五个人围住,三两下就打翻在地,捆了个结结实实。
“你!给老子滚下来!”两个匪徒上前,粗暴地将王瑾从车厢里拖拽了出来,推倒在地。
“搜!”刀疤脸一声令下。
一个匪徒立刻上前,开始在王瑾身上粗鲁地摸索起来。
王瑾的心,瞬间提到了嗓子眼!
完了!
一切都完了!
然而,就在那匪徒的手,即将摸到他胸口藏着银票和毒药的夹层时!
“住手!”
一声暴喝,如同平地惊雷,从树林深处传来。
众人循声望去,只见一个身材魁梧,满脸虬髯,身背一把阔剑的江湖汉子,正大步流星地从林中走出。
他虽然穿着一身打着补丁的粗布衣衫,但那双眼睛,却如鹰隼般锐利,身上自带着一股生人勿近的杀气。
此人,正是乔装改扮的庚三。
“哪来的野狗,敢管你爷爷的闲事?”刀疤脸看着庚三,不屑地骂道。
庚三没有说话,只是冷冷地看着他。
“给老子砍了他!”刀疤脸被他看得心中发毛,恼羞成怒地吼道。
离庚三最近的两个匪徒,立刻挥舞着棍棒,朝着庚三的脑袋砸了过去。
王瑾吓得闭上了眼睛。
只听“砰!砰!”两声闷响,伴随着两声惨叫。
王瑾睁开眼,只见那两个匪徒,已经倒在地上,抱着腿痛苦地哀嚎。
而那个虬髯大汉,不知何时,已经到了刀疤脸的面前。
刀疤脸甚至没看清对方的动作,只觉得手腕一麻,手中的大刀,就已经脱手飞出,插在了远处的树干上,兀自嗡嗡作响。
下一秒,一只铁钳般的大手,已经死死地扼住了他的喉咙,将他整个人,都提离了地面。
“呃……呃……”刀疤脸双脚乱蹬,脸色涨成了猪肝色,眼中充满了恐惧。
剩下的几个匪徒,看到这一幕,吓得魂飞魄散,哪里还敢上前,扔下棍棒,屁滚尿流地跑了。
庚三像扔垃圾一样,将那刀疤脸扔在地上,冷哼一声。
刀疤脸连滚带爬,也跟着消失在了树林里。
一场危机,就这么被轻而易举地化解了。
王瑾呆呆地看着眼前这个虬髯大汉,一时间,竟忘了起身。
“你,没事吧?”庚三走到他面前,居高临下地问道,声音粗犷而沙哑。
“啊……没……没事……”王瑾回过神来,连忙从地上爬起,对着庚三,深深地鞠了一躬,“多谢……多谢壮士出手相救!大恩大德,小人没齿难忘!”
“举手之劳罢了。”庚三摆了摆手,一脸的“不耐烦”,“这太原城,如今是越来越乱了。光天化日,朗朗乾坤,竟有此等恶徒!”
他一边说,一边“抱怨”道:“都怪那晋王,只知道在学宫里搞那些虚头巴脑的东西,连城里的治安都管不好!害得我们这些当差的,整日里受气!”
王瑾听着,心中猛地一动。
当差的?晋王?
难道……
“敢问壮士……是在何处高就?”王瑾小心翼翼地试探道。
“哼,”庚三冷哼一声,从怀里,摸出了一块腰牌,在王瑾面前晃了一下。
那腰牌,正是晋王府亲卫的身份令牌!
“晋王府,一个不入流的亲卫罢了。”庚三自嘲地说道,“妈的,拿着卖白菜的钱,操着卖白粉的心!老子早就不想干了!”
他说完,便将腰牌收起,转身就要走。
王瑾的眼睛,瞬间亮了起来!
踏破铁鞋无觅处,得来全不费工夫!
这不就是他要找的那个,对晋王心怀怨言,贪财好色的亲卫统领,“庚三”吗?!
虽然眼前这人,跟张妈妈信中描述的“统领”职位有些出入,只是个普通亲卫,但这幅尊容,这脾气,这抱怨!绝对错不了!
张妈妈一定是搞错了他的职位!
“壮士!壮士请留步!”王瑾一个箭步冲了上去,死死地拉住了庚三的胳膊。
“还有何事?”庚三不耐烦地回头。
“壮士,相逢便是有缘。今日若不是您,小人恐怕已经命丧黄泉。为了聊表谢意,还请壮士务必赏光,让小人,在城里最好的酒楼,摆上一桌,好好感谢您的大恩大德!”王瑾的脸上,堆满了最真诚,最热切的笑容。
他知道,鱼儿,上钩了。
庚三看着他,眉头紧锁,似乎在犹豫。
片刻之后,他才不情不愿地点了点头。
“罢了,看在你一片诚心的份上。正好,老子今天当值,心里也憋着一肚子火,就陪你喝两杯!”
“多谢壮士!多谢壮士!”
王瑾欣喜若狂,连忙将自己的护卫和车夫解开,亲自赶着马车,载着这位“救命恩人”,朝着太原城内,最豪华的酒楼“醉仙楼”,疾驰而去。
他没有看到,在他身后,那位“救命恩人”的嘴角,勾起了一抹冰冷而玩味的弧度。
请君入瓮。
现在,这只自作聪明的鳖,已经开开心心地,自己爬进来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