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机阁总部,天机城。
此城非建于山巅或平原,而是悬浮于九天罡风层之上,隐于无尽云海之中。城池以奇特的银白色金属与温润白玉构建,楼阁亭台飞檐斗拱,皆暗合星辰轨迹,气象万千,灵气充沛如雾,乃真正的仙家福地、世外洞天。
飞舟穿过层层云雾与隐秘的护山大阵,最终降落在城中一处被重重禁制守护、灵气氤氲如实质的山谷之中。山谷内,奇花异草遍地,灵泉泊泊,正中是一座古朴的八角玉台,玉台中央,便是一方仅有三丈见方、却深不见底、水色呈现出梦幻般七彩流转的池子——养魂池。
池水并非凡水,而是采集九天清气、日月精华、以及无数温养神魂的奇珍异宝,经由特殊阵法淬炼万年方成的“养魂玉液”,对滋养、修复受损神魂有着不可思议的奇效,堪称天机阁镇阁之宝之一。
此刻,林风那残破的身躯,已被小心翼翼地安置在养魂池旁一张寒玉床上。他依旧双目紧闭,面色灰败,气息微弱得几乎无法察觉,只有眉心那道几乎淡不可见的劫莲印记,偶尔会闪过一丝极其微弱的灰红光泽,证明着那缕本源尚未彻底寂灭。
池边,除了器十三与符九这两个陪同而来的忠心部下,还站着三人。
为首一人,身着朴素麻衣,头发灰白,面容清癯,眼神平和深邃,仿佛能洞彻世间一切玄机,正是天机阁当代阁主——天衍子。他气息内敛,宛如凡人,但站在哪里,便仿佛是整个天机城、乃至一方天地的中心。
在他左侧,是一位身着星蓝色道袍、手持玉拂尘、鹤发童颜的老者,乃是天机阁首席医道宗师——药尘子。
右侧,则是一位身着玄色长袍、面容冷峻、眼神锐利如鹰的中年男子,是天机阁护法长老之一,亦是此次负责“净劫使”队伍的铁寒山。
“阁主,林盟主之伤,确如玄机师弟所言,元婴崩散,道基尽毁,经脉寸断,神魂本源遭受重创,陷入‘寂灭’状态。”药尘子收回探查林风状况的神念,眉头紧锁,“更棘手的是,其体内残留着一丝极其霸道的毁灭本源气息,虽被其自身某种奇异力量勉强束缚,却也在不断侵蚀其生机,阻挠修复。常规的养魂玉液与灵药,恐难奏效。”
天衍子微微颔首,目光落在林风眉心那微弱的劫莲印记上,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异彩。他缓步上前,伸出二指,并未触碰林风身体,只是虚按在其眉心上方三寸之处。
片刻后,他收回手指,缓缓道:“此子所修,非同寻常。非仙非魔,非正非邪,乃是一条……以混沌为基,统御万劫的逆天之道。其元婴虽散,道基虽毁,但一丝‘混沌真意’与‘劫印本源’却奇迹般地护住了他最后的心脉与神魂种子,未曾彻底湮灭。这既是他的不幸——道途几近断绝;亦是他的大幸——留下了最根本的一线生机。”
他看向药尘子与铁寒山:“单靠养魂池,不足以唤醒其沉寂的神魂,更不足以修复其崩坏的道基。需以‘造化源气’为引,重塑其肉身根基;再以养魂玉液为基,温养其神魂;同时,需寻一精通混沌、劫力之道,或至少对此有所领悟之人,以其自身道韵为桥梁,引导造化源气与养魂玉液,深入其本源,唤醒其沉寂的‘混沌真意’,助其……破而后立,重铸道基!”
破而后立,重铸道基!
此言一出,连药尘子都倒吸一口凉气。这其中的风险与难度,远超想象!稍有不慎,不仅林风会彻底形神俱灭,连引导者都可能遭受反噬,道基受损!
“阁主,纵观我天机阁,乃至整个中域,修炼混沌、劫力之道者……凤毛麟角。且即便有,其道韵也未必与此子相合。”铁寒山沉声道。
“不错。”天衍子点头,“故,此次施救,需另辟蹊径。”
他目光转向站在一旁,神情紧张又充满期盼的器十三与符九:“据玄机师弟传讯,你二人乃林盟主最亲近的部下,对其功法特性与身体状况最为了解。尤其是,你二人曾深度参与其‘混沌劫灵大阵’的构建与维护,对那‘混沌劫力’与‘毁灭劫印’之力,应有切身体会与独特理解。”
器十三与符九对视一眼,器十三上前一步,躬身道:“回禀阁主,晚辈器十三,确实追随盟主日久,对其所修功法之奇异与劫印之威能,略知一二。符九道友亦在阵法与符文一道,与盟主多有交流。只是……我等修为低微,道行浅薄,恐难当此大任。”
“非需你二人直接引导。”天衍子摆手,“我需要你们,将你们所感知、所理解的,关于林盟主‘混沌劫力’与‘劫印’的所有特性、波动、乃至其意志残留的‘感觉’,毫无保留地,以神念烙印的方式,注入这枚‘共鸣魂玉’之中。”
他掌心一翻,出现一枚鸽卵大小、通体晶莹、内部仿佛有星云流转的奇异玉石。
“此玉可记录、保存、并放大特定的神魂波动与道韵气息。届时,我将亲自出手,以‘造化源气’与养魂玉液为基,以这枚记录了林盟主力量特性的‘共鸣魂玉’为引,模拟、催动其沉寂的本源真意,尝试引导其自我修复与重生。”
天衍子亲自出手!以共鸣魂玉模拟引导!
这无疑是将风险与压力,大部分转移到了天衍子自己身上!同时也对器十三、符九两人的描述与烙印能力,提出了极高的要求。
“晚辈定当竭尽全力!万死不辞!”器十三与符九激动得声音发颤,毫不犹豫地跪下领命。
接下来的三日,器十三与符九在天衍子安排的一处静室中,摒除一切杂念,反复回忆、感知、讨论关于林风的一切。从林风最初在逆劫谷展现的奇异力量,到千机岭遗迹中的收获,再到混沌劫灵大阵的构建、魔域中的搏杀、最后那燃烧道果的悲壮一击……他们将自己所见、所感、所理解的林风的“道”,尽可能地提取、凝练,最终,在药尘子的辅助下,将这份包含了混沌、劫力、毁灭、不屈、守护等复杂意境的独特“烙印”,小心翼翼地注入了那枚“共鸣魂玉”之中。
当烙印完成时,器十三与符九皆脸色苍白,神魂消耗巨大,但那枚共鸣魂玉,却散发出一种奇异的、灰蒙蒙中带着点点星火与暗红丝线的光芒,隐隐与寒玉床上林风眉心的印记产生着微弱的呼应。
准备工作就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