离开那座充满历史尘埃与沉重秘密的石殿,队伍沿着预警盘愈发明确和急促的指引,继续向地窟深处进发。
环境再次变得恶劣。空气灼热而稀薄,混杂着刺鼻的硫磺、金属锈蚀以及一种难以形容的、类似腐烂血肉蒸腾后的甜腥气。通道两侧的岩石呈现出暗红或焦黑的琉璃质感,显然是长期承受高温炙烤的结果。脚下的地面变得滚烫,偶尔能见到裂缝中透出的暗红色光芒,那是地肺毒火在更深层流淌的征兆。
“我们正在接近一个巨大的地热源,也可能是龙煞谷煞气与地火交汇的核心区域。”符九一边擦着汗,一边调整着手中一个探测热量和灵力浓度的复合罗盘,“温度在持续升高,灵力浓度(主要是火毒和煞气)也在飙升。常规护体灵光消耗加剧,玄鳞内甲的负荷也在加大。”
器十三检查了几个队员的内甲,发现表面符文的光泽开始变得暗淡,一些连接处的金属出现了细微的软化迹象。“地脉沉金耐高温,但这里的火毒煞气混合能量侵蚀性太强,长时间暴露,内甲性能会下降。必须加快速度,或者找到间歇休整的安全点。”
预警盘的指针不再摇摆,而是近乎笔直地指向斜下方,晶石闪烁的频率已经快得连成一片微光,并开始发出持续低沉的嗡鸣。这表明,他们距离那强大的空间异常源头——很可能就是壁画中那扇“门”——已经非常近了。
“所有人,服用‘清火辟毒丹’,激发‘沉金护身符’备用。”林风果断下令,“保持队形,加速前进!”
丹药和符箓的效果暂时缓解了恶劣环境带来的压力,队伍顶着高温和能量侵蚀,沿着一条明显向下倾斜、人工开凿痕迹更加明显的巨大甬道快速行进。甬道四壁光滑,铭刻着比石殿壁画更加抽象、简练的符文,这些符文大多已失效,但残留的能量波动,依旧形成了一种压抑的力场,让人心神不宁。
行进了约莫半个时辰,前方豁然开朗,同时传来震耳欲聋的、仿佛万马奔腾又似熔岩翻滚的轰隆巨响。
甬道的尽头,连接着一个无法用言语形容的、巨大的地下空间。
这个空间的广阔程度远超之前的石殿洞窟,一眼望去几乎看不到边际。穹顶高悬,隐没在翻滚的炽热红云(地火蒸汽与煞气混合)之中,无数粗大的、如同血管般的暗红色晶簇从穹顶垂落,散发出灼热的光芒和不稳定的能量波动。
空间的中央,并非预想中的深渊或熔岩湖,而是一个庞大到令人窒息的人工建筑群遗迹!
那是一座城市的废墟,或者更准确地说,是一座修建在地底深处的、风格与石殿一脉相承但规模宏大百倍的巨城遗迹。无数坍塌的巨石建筑如同巨兽的骨骸,杂乱地堆积着。宽阔的、铺着黑色石板的街道纵横交错,如今大部分被厚厚的火山灰和晶簇覆盖。一些相对完好的高塔和殿堂的残垣断壁上,依稀能看到更加宏伟、也更加破损的壁画与浮雕。
但最引人注目的,是这座地下巨城最中心、也是地势最高的地方。
那里,并非宫殿,而是一个极其辽阔的、呈同心圆阶梯状向下凹陷的巨型广场,或者说——圣坛。
圣坛由一种深邃如夜空的黑色石材砌成,每一级阶梯都高达数丈,上面密布着复杂到令人眼花缭乱的巨型符文和能量导流凹槽。这些符文与石殿壁画中封印“门”的莲花符文系出同源,但更加繁复、古老、威严,即便历经无数岁月,依旧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残余威压。
此刻,整个圣坛区域,被一种暗红色的、粘稠如同血浆般的光芒所笼罩。这光芒来源于圣坛最底部,那深不可测的圆心处。红光如同活物般蠕动、翻腾,将圣坛上残留的黑色符文映照得忽明忽暗,仿佛在与某种无形的力量对抗。震耳欲聋的轰隆声,正是从那红光最深处传来,仿佛是大地的心跳,又像是某种被囚禁的巨兽在咆哮。
预警盘的嗡鸣已经尖锐到刺耳,晶石的光芒剧烈闪烁,几乎要炸裂开来。指针死死地指向圣坛红光深处。
无需多言,所有人都明白,那里,就是他们的目的地,也是壁画中那扇被封印的“灾祸之门”的所在地!而且,封印显然出了问题,那门……似乎正在某种力量的冲击下,试图重新开启!
“我的天……”钱坤仰望着那宏伟而邪异的圣坛,声音干涩,“这……这就是‘门’?”
“不是门本身,是封印‘门’的圣坛。”符九脸色苍白,手中各种探测法器的指针都在疯狂跳动,“圣坛中心的红光……能量读数高得离谱!混杂着极其精纯的火毒、煞气、死气、怨念,还有一种……我从未见过的、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的‘虚无’属性!那就是从‘门’后泄露过来的能量!封印正在被冲击、被侵蚀!”
“看圣坛周围!”岳独行忽然低喝,指向圣坛外围那些坍塌的建筑阴影中。
只见那些废墟的阴影里,影影绰绰,竟然徘徊着不少身影!它们并非实体,而是由浓郁的暗红色煞气和扭曲的阴影凝聚而成,形态各异,有的像人,有的像兽,有的完全无法名状,散发出疯狂、混乱、充满恶意的气息。它们漫无目的地游荡在圣坛光芒的边缘,似乎在汲取那红光中泄露出的能量,又像是在守护着什么。
“是‘煞灵’!而且是受到‘门’后能量侵染,发生畸变的强大煞灵!”岳独行倒吸一口凉气,“它们的气息……最弱的恐怕也有筑基中后期水准,强的可能接近金丹!数量……看不清,但绝对不少!”
不仅如此,在圣坛更上方的空中,那些垂落的暗红色晶簇之间,偶尔能看到一些更加庞大、如同蝠鲼般的阴影无声滑过,投下令人窒息的压迫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