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紧不慢。
如同猎人逼近陷阱中的猎物。
“他们知道我们在这。”林风说,语气平静得如同在陈述天气。
小芸的脸色更白了几分:“怎么可能?我们已经把痕迹都抹掉了,而且每次探子来我们都……”
“不是探子。”林风打断她,“是那个领头的。他不需要探子。他只需要感知。”
金丹巅峰,或者半步元婴,确实有这样的能力。
在这片空旷的荒原上,任何活物的气息,都逃不过那种级别的存在的感知。
“那我们……”阿七的声音带着绝望,“逃?”
林风摇了摇头。
“逃不掉的。”他说,“二十里,对于那种级别的人,不过一炷香的工夫。我们拖着二十多个重伤员,能逃多远?”
阿七沉默了。
小芸沉默了。
那七八个弟兄,也沉默了。
死寂。
只有裂隙外呼啸的风声,和那越来越近的、如同死神脚步般的压迫感。
“盟主。”铁牛忽然开口,声音依旧是那种憨厚的大嗓门,“你说咋办,俺就咋办。俺这条命是你捡回来的,现在还回去,不亏。”
林风看向他。
那张憨厚的脸上,没有丝毫恐惧。只有一种朴素的、近乎盲目的信任。
他又看向小芸,看向阿七,看向那七八个弟兄。
每一张脸上,都写着同样的东西——
信任。
不是因为他们不知道即将面对的是什么。
而是因为,他们知道,无论面对什么,盟主都会站在他们前面。
林风收回目光,重新望向裂隙外那片黄沙漫天的荒原。
沉默了很久。
然后,他开口,声音平静得如同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:
“小芸,把所有人集中起来。能动的,准备战斗。不能动的,往裂隙最深处转移。把所有的丹药、符箓、能用的法器,全部分下去。”
“阿七,你去把那几个重伤的弟兄安置好。然后,带着五个人,守住裂隙入口。如果有人冲进来,你们能挡多久挡多久。”
“铁牛,你跟我走。”
铁牛愣了一下:“去哪?”
林风望着远方,嘴角缓缓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:
“去迎客。”
小芸猛地瞪大眼睛:“盟主!你疯了吗?!你的伤还没好,你现在连筑基修士都未必打得过,你怎么能——”
“能。”林风打断她,语气依旧平静,“打不过,不代表不能去。”
“我去,不是去送死。”
“是去告诉他们——”
他顿了顿,目光穿透那漫天的黄沙,仿佛看到了那十几道正在逼近的身影。
“逆劫盟,还没死。”
“想灭我们,拿命来换。”
话音落下,裂隙中一片死寂。
然后,铁牛第一个笑了。
那笑声憨厚而爽朗,在这片压抑到极致的空间中,显得格外突兀,也格外——滚烫。
“好!”他说,“俺跟你去!”
小芸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,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。
她只是死死咬着嘴唇,看着那两个身影——一个满身裂纹,虚弱不堪;一个浑身绷带,伤重未愈——肩并肩,向裂隙外走去。
他们的背影,被裂隙口透进来的惨淡光芒拉得很长。
很长。
如同两柄即将出鞘的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