古尘走后,营地陷入了奇异的平静。
那平静,不是暴风雨来临前的压抑,而是一种劫后余生的、近乎奢侈的安宁。没有人来追杀,没有阵法在收缩,没有元婴强者的威压从天而降。只有荒原的风,依旧不知疲倦地呼啸着,卷起漫天的黄沙,又轻轻放下。
林风靠坐在那块平整的岩石上,闭着眼。
体内,那株五寸高的道种,顶端那枚紫色的花苞,依旧静静地闭合着。他能感觉到,花苞中蕴含的力量正在一天天壮大,如同即将临盆的胎儿,在母腹中积蓄着最后的力气。
但还需要时间。
还需要积累。
还需要——等待。
他睁开眼,望向营地。
七天过去了。
那二十一个能动的弟兄,已经恢复了大半。他们不再只是蜷缩在简陋的遮蔽所中等待,而是开始主动做一些事情——有人去远处寻找食物,有人用碎石加固矮墙,有人尝试修复那些从废墟中扒出来的残破法器。
那七个重伤员,有三个已经能坐起来了。小芸日日夜夜地守着他们,用仅存的灵草和荒原上找到的草药,一遍遍地敷着那些狰狞的伤口。她的眼睛依旧红肿,但她的动作,比之前沉稳了许多。
铁牛依旧守在他身边,寸步不离。这个憨厚的汉子,伤已经好得差不多了,但他就是不肯离开。他说,万一那个古尘又来了,他好第一时间挡在盟主前面。
林风没有劝他。
他知道,有些东西,劝是劝不动的。
“盟主。”铁牛的声音响起。
林风看向他。
铁牛挠了挠头,压低声音:“那个古尘,他说的天墟……到底是个啥地方?”
林风沉默了片刻。
然后,他开口,声音平静:
“一个被遗忘的世界。”
“妖兽横行,九死一生。”
“但也是——”他顿了顿,“机缘遍地的地方。”
铁牛愣了一下,随即咧嘴笑了。
“听起来怪吓人的。”他说,“但盟主你要是去,俺就跟你去。”
林风看着他,没有说话。
那双紫色的眼睛中,闪过一丝极淡的暖意。
“不去。”他说,“至少现在不去。”
铁牛的笑容更灿烂了。
“俺就知道。”
……
远处,乱石丛中。
古尘靠在一块岩石上,望着营地的方向,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。
他的身后,那三道身影依旧静静地站着。
“老大。”其中一人开口,声音低沉,“您真的就这么走了?”
古尘没有回头。
“不然呢?”他说,“那小子不去,我还能绑他去?”
那人沉默了。
“可是……”另一人开口,欲言又止。
古尘转过身,看向他们。
那双深邃的眼睛中,闪过一丝玩味。
“你们是不是觉得,我对他太好了?”
三人对视一眼,没有说话。
古尘笑了。
那笑容,神秘莫测。
“因为值得。”他说,“那小子,值得我花时间等。”
“等?”那人一愣,“等多久?”
古尘望向营地的方向,望向那个靠坐在岩石上的身影,眼中闪过一丝笃定。
“等他把外面的仇报完。”他说,“等他把该杀的人杀完。等他把该护的人护好。”
“然后——”
他顿了顿,嘴角的笑意缓缓扩大。
“他会来的。”
“因为他是劫道者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