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天。
队伍在荒原上走了整整三天。
第一天,他们穿过了那片熟悉的丘陵地带。那里的每一块岩石、每一条干涸的河床,都曾是他们与圣地追兵周旋的战场。铁牛一路沉默,只是在经过一片乱石丛时,停下脚步,对着某个方向深深看了一眼——那里,是他曾经带着十几个弟兄引开追兵、九死一生的地方。
第二天,他们进入了荒原更深处。这里的植被更加稀疏,空气中开始弥漫着一种若有若无的、让人心神不宁的气息。那是劫力的味道——不是劫坑那种浓郁到近乎实质的劫力,而是更加稀薄、却更加驳杂的、仿佛从远古时代沉淀至今的劫力残留。
第三天傍晚,他们终于看到了那片传说中的“绝域”。
那是一条横亘在荒原尽头、绵延无尽的山脉。山脉不高,却异常险峻,山峰如刀削斧劈,直插云霄。山体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暗红色,仿佛被无尽岁月前的鲜血浸透。山腰以上,缭绕着终年不散的灰黑色云雾,云雾翻滚涌动,如同活物,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气息。
山脉脚下,立着一块巨大的石碑。石碑高约三丈,宽约一丈,通体漆黑,表面布满细密的裂纹。碑上刻着几个古朴的大字,字迹苍劲有力,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——
“绝域禁地,入者生死自负”。
落款处,是一个林风从未听说过的名字,但从那字迹中残留的、若有若无的威压来看,刻字之人,至少是元婴后期,甚至更强。
队伍在石碑前停下。
没有人说话。
所有人都在看着那块石碑,看着那八个大字,看着碑后那片被灰黑色云雾笼罩的神秘山脉。
那里面,就是连元婴都不敢轻易踏足的地方。
那里面,有上古大战留下的禁制,有时空错乱的裂隙,有连化神都能吞噬的诡异存在。
那里面,也有古尘说的,“林风需要的东西”。
“盟主。”铁牛开口,声音压得很低,仿佛怕惊动什么,“咱们……真要进去?”
林风没有回答。
他只是望着那片山脉,望着那些翻滚的灰黑色云雾,望着那些若隐若现的、扭曲的峰峦轮廓。
体内的道种,在那云雾出现的瞬间,就开始微微颤动。
那颤动,不是恐惧。
而是——渴望。
比在劫坑时,更强烈的渴望。
仿佛那云雾深处,有它梦寐以求的东西。
“你们在外面等着。”林风忽然开口。
铁牛一愣,随即脸色大变:“盟主!你——”
“听我说完。”林风打断他,声音平静,“这里面,太危险。你们进去,九死一生。”
“我一个人进去,找到需要的东西,就出来。”
“如果三天后我没出来——”
他顿了顿,转过身,看向铁牛,看向小芸,看向阿七,看向那二十几个浑身带伤、眼中却依旧闪烁着光芒的弟兄。
“就按我之前说的,往东走。去天墟。”
铁牛的眼睛瞬间红了。
“盟主!俺跟你去!”
“我也去!”小芸的声音在颤抖,却异常坚定。
“还有我!”阿七握紧了手中的刀。
身后那二十几个弟兄,齐齐上前一步。
没有人说话。
但那一双双眼睛,都在说同样的话——
我们跟你去。
生死都跟你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