虚幻人影消散,淡金色的临时庇护区域迅速缩小、黯淡。无数带着毁灭气息的黑色能量触手,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鲨鱼群,从四面八方向着林风所在的封印缺口处汇聚、挤压而来。
额头残留的微凉触感和识海中新获得的、庞杂而破碎的“印记”信息,让林风在电光石火间明白:他没有时间犹豫了。
那虚幻人影——或许是当年主持封印的某位大能残存的最后一丝守护执念——耗尽最后力量传递给他的,不仅仅是那个能让他暂时在封印外层安全通行的“守护印记”,更包含着关于这座“混沌归墟封禁大阵”的诸多核心信息碎片。
其中最关键的两点:
第一,封印的核心阵眼,确实是一朵以无上伟力凝聚、与玄黄大陆部分本源法则相合的“混沌本源莲心”。此“莲心”不仅提供着镇压“归墟之门”的主要力量,也是整个封印体系自我修复和能量循环的核心。但它早已在漫长的岁月和归墟之力的侵蚀下失落(或崩毁),其最后残存的碎片和力量,可能散落在封印大阵内部的某些关键节点之中,或者……被归墟之力污染、吞噬。
第二,除了寻找并试图“重燃”失落莲心这一几乎不可能完成的任务外,那残念还传递了另一种可能性:凭借林风自身所走的、同样源于混沌却迥异于封印“镇封”之道的“吞噬、转化、不灭”之路(混沌劫丹),或许可以尝试直接与归墟之力对抗、吞噬,甚至……在封印体系内部,建立起属于他自己的、新的“平衡点”或“缓冲带”。但这比寻找莲心更加凶险,等于直接以身为饵,引归墟之力入体,在刀尖上跳舞,稍有不慎,便是万劫不复。
两条路,皆是荆棘密布,希望渺茫。
然而,黑色触手已经近在咫尺!那冰冷、死寂、带着吞噬一切存在意义的恐怖气息,几乎要将林风的灵魂冻结。
“没得选了!”
林风眼神一厉,心念急转间,已然做出了决断!
他选择……两条路,同时尝试!
寻找失落莲心需要时间,需要探索,更需要运气。而以身为饵,对抗吞噬归墟之力,虽然凶险,却是立刻就能进行,或许能暂解燃眉之急,并为寻找莲心创造机会和时间!
“喝!”
林风低吼一声,《万劫不灭经》运转到极致,丹田内的混沌劫丹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旋转起来,体积似乎都膨胀了一圈!一股更加精纯、更加霸道、充满“我即混沌、万劫不灭”意志的混沌之气,从他周身毛孔喷薄而出,不再是之前尝试唤醒节点时那种温和的“共鸣”之力,而是化作了灰蒙蒙的、仿佛能吞噬一切光与热的“混沌领域”,瞬间撑开了周围挤压而来的黑色能量触手!
滋滋滋——
混沌之气与归墟之力(黑色触手)接触的瞬间,发出了如同冷水滴入滚油般的剧烈声响。两种同样源自混沌本质、却走向截然相反道路的力量,开始了最直接、最残酷的相互吞噬与湮灭!
林风身体剧震,感觉像是同时被无数把烧红的钝刀和冰寒的锯子在体内切割、拉扯!归墟之力中蕴含的“万物终焉”、“一切归于虚无”的毁灭意志,疯狂冲击着他的神魂,试图瓦解他的意志,将他也拖入那永恒的沉寂与黑暗。而他自身的混沌意志,则在“吞噬万劫、铸我不朽”的信念支撑下,死死抗衡,并驱使混沌劫丹,强行吞噬、炼化那些侵入体内的归墟之力!
痛!无法形容的剧痛!不仅仅是肉身的崩解与修复在极限拉锯,更是灵魂层面的角力与煎熬。
林风七窍之中,开始渗出血丝,那是身体和神魂同时超负荷的征兆。玄鳞内甲的表面,暗金色的光泽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下去,甚至开始出现细微的裂纹。沉金护身符的效果早已被湮没。
但他撑住了!
并且,在最初几息的剧烈对抗后,混沌劫丹那无物不吞、无劫不化的特性,开始展现出其逆天之处!尽管炼化归墟之力的速度极其缓慢,效率低下,且伴随着巨大的痛苦和风险,但确确实实,有那么一丝丝精纯的、被剥离了大部分毁灭意志的“混沌本源之力”,被劫丹艰难地提炼出来,融入了自身!
虽然这一丝提炼出的本源之力,与消耗的混沌之气相比,微不足道,甚至入不敷出,但这意味着……此路可行!混沌劫丹,真的能够消化归墟之力!
更奇妙的是,当他全力运转混沌劫丹,撑开混沌领域与归墟之力对抗时,额头那枚由残念赐予的、已经隐去的淡金色莲花印记,竟再次微微发热,散发出一圈柔和却坚韧的淡金光晕,笼罩住他的神魂核心,大大减轻了归墟毁灭意志的直接冲击。这印记,仿佛是他与这座古老封印之间最后的纽带,在他践行自己道路的同时,依旧给予着他来自“前辈”的微弱庇护。
“有效……但消耗太大……不能持久……”林风咬紧牙关,一边维持着混沌领域,抵御着越来越多、越来越强的黑色触手围攻,一边将神识沉入识海,飞速翻阅着残念留下的信息碎片,寻找关于封印内部结构、可能残留莲心碎片地点的线索。
信息碎片支离破碎,大多是关于符文原理、能量回路走向、阵眼排布等艰深知识,对于具体莲心碎片的位置,只有一些极其模糊的指向性描述,夹杂在一些破碎的画面中:
—— 一片悬浮在扭曲虚空中的、燃烧着淡金色火焰的莲瓣……
——一根贯穿了数层封印壁垒的、晶莹剔透的莲藕状晶柱……
——一颗沉在能量涡流最底部、被黑色锁链缠绕的莲子虚影……
每一个画面都惊鸿一瞥,位置信息更是语焉不详,只能大致判断出,这些东西可能存在于封印体系的“夹层”、“节点交汇处”或“能量淤积点”。
“夹层……节点交汇……能量淤积……”林风目光如电,一边与黑色触手周旋,一边凭借着额头的守护印记带来的微弱感应,以及混沌劫丹对能量流向的敏锐捕捉,开始艰难地在这片被黑红能量和残破金光充斥的混乱空间中移动、探查。
他不敢离开封印缺口太远,那意味着失去最后的庇护和可能的退路。他只能沿着残破的莲花光膜内壁,在归墟之力相对稀薄(或者说,被封印之力抵消较多)的区域移动,寻找那些信息碎片中描述的“异常点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