璀璨的青色剑光劈开穹顶,乱石与能量激流尚未平息,青云圣地四人已如仙人临尘,悬于圣坛上空,清蒙蒙的护体灵光将周遭暴烈的火毒煞气隔绝在外。
褚真人立于最前,往日平和的面容此刻凝重如铁,目光如电,扫过下方那宏伟到令人心颤的黑色圣坛,以及圣坛中心那如同黑暗心脏般搏动、不断冲击着残破金色光膜的恐怖漩涡。饶是他身为元婴中期修士,见多识广,此刻心中也不禁掀起惊涛骇浪。
“这便是……古籍中只言片语提及的‘归墟之眼’?”他身后的黑袍枯槁老者,声音沙哑低沉,如同两块粗糙的石头在摩擦,眼神却锐利如鹰隼,死死盯着那漩涡,以及周围那些浸泡在毁灭能量中的巨大封印残骸,“比记载中描述的……更加破败,也更加凶险。封印之力十不存一,归墟之力已呈喷薄之势。”
“墨长老所言极是。”褚真人沉声应道,他正是因察觉此地异动远超预期,才紧急传讯,请来了这位在圣地内专司镇守、研究古禁地与异变的长老,“此地凶险,已非寻常‘魔劫余孽’可比。这封印……似是上古手笔,牵扯甚大。”
那两名金丹弟子早已被眼前的景象震慑得说不出话来,脸色苍白,只能竭力维持着护体灵光,抵御那无孔不入的负面意念冲击。
就在青云圣地众人震惊于眼前景象时,另一侧阴影中,三道灰色斗篷身影如同鬼魅般浮现。
“嘿嘿……青云圣地的‘青玄剑罡’果然犀利,劈山断岳,轻而易举。”为首那名狩灵者发出沙哑的冷笑,兜帽下幽绿的目光扫过褚真人和墨长老,尤其在墨长老身上停顿了一瞬,似乎对其气息有所忌惮,但语气依旧充满诡异的轻松,“可惜,剑再利,也斩不断这归墟之潮,补不上这亘古之缺。”
褚真人目光转冷,看向那三名狩灵者:“尔等鬼祟之辈,竟也敢觊觎此地?此乃祸乱之源,当由我圣地镇封处置,岂容尔等染指?”
“祸乱之源?镇封处置?”另一名狩灵者嗤笑,声音尖锐,“若不是你们这些所谓‘名门正派’垄断资源,断人仙路,这封印或许还能多撑些年头。归墟之力是灾,也是机缘!这湮灭一切、归于虚无的力量,若掌控得当,未尝不是打破这令人作呕的旧秩序的一把钥匙!你们想封?我们偏要让它……开得更大些!”
此言一出,褚真人和墨长老脸色同时一变。这些狩灵者,果然是一群不可理喻的疯子!竟然想主动释放归墟之力?
“荒谬!找死!”墨长老眼中寒光一闪,枯瘦的手掌抬起,周围温度骤降,空气中甚至凝结出细密的黑色冰晶,一股冻结神魂的阴寒杀意锁定了三名狩灵者。
三名狩灵者同时后退一步,灰色斗篷无风自动,散发出更加浓郁的阴冷煞气,与墨长老的寒意分庭抗礼。双方气机交锋,圣坛上空顿时风起云涌,能量乱流更加狂暴。
“墨长老,且慢。”褚真人抬手制止,眼神凌厉地看向狩灵者,“尔等在此经营已久,可知这封印具体情形?归墟之力泄露几何?那荒原‘新荒原共济会’的人,是否已先一步潜入?”
他心中记挂着赤铜矿点的冲突和荒原的异动,怀疑逆劫盟可能与这里的变故有关,甚至可能已经提前进入,获得了什么。
“共济会?那群荒原上的泥腿子?”为首的狩灵者幽绿目光闪烁了一下,发出意味不明的笑声,“他们或许有些小聪明,但想染指这里?怕不是早已被归墟之力碾成齑粉,神魂俱灭了。至于封印情形……嘿嘿,你们自己看便是。不过,看在你们远道而来的份上,提醒一句,这圣坛之下,除了归墟之眼,还有些……有趣的东西残留。谁能得到,或许就能在新时代,占据先机。”
说完,三名狩灵者身影一晃,如同融入阴影,悄然后退,并未立刻与青云圣地爆发冲突,而是退到了圣坛边缘一处相对隐蔽的残骸之后,似乎打算作壁上观,或者另有所图。
褚真人和墨长老交换了一个眼神。狩灵者的话不可全信,但此地诡异凶险,贸然与这群疯子开战,实属不智。当务之急,是探查清楚封印现状,评估风险,并搜寻可能存在的上古遗泽或……荒原势力的踪迹。
“墨长老,劳烦您以‘窥天镜’勘查封印结构及能量流向,评估崩溃风险。李铭,赵芸,你二人随我,巡视圣坛外围,搜索异常痕迹和生灵气息,注意安全,避开那些煞灵和能量乱流。”褚真人迅速分派任务。
墨长老默然点头,从袖中取出一面古朴的青铜圆镜,镜面非铜非玉,朦朦胧胧,似有星云流转。他盘膝虚坐,将灵力注入镜中,镜面顿时投射出一道清冷的青光,如同探照灯般,缓缓扫向下方的圣坛和漩涡,所过之处,能量的流动、符文的残损、空间的畸变,都以一种抽象而清晰的方式在镜光中显现出来。
褚真人则带着两名金丹弟子,降低了高度,开始沿着圣坛巨大的阶梯和周围废墟,谨慎地探查。他们的神识如同水银泻地,仔细搜寻着任何不属于此地的灵力残留、足迹、或者战斗痕迹。
而此刻,躲藏在岩缝通道深处的林风一行人,正屏息凝神,借助符九布设的“迷踪干扰阵”残余效果和岩层本身的隔绝,观察着下方圣坛区域的动静。
“是青云圣地的褚老儿,还有那个黑袍老者……气息好恐怖,绝对是元婴后期以上的老怪物!”岳独行压低声音,语气凝重,“还有那三个灰斗篷,就是‘狩灵者’,他们果然也来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