窃窃私语从四面八方传来。
“这就是那个活寡新娘啊。”
“一千万呢,苏家倒是会做买卖。”
“长得还行,可惜了,一辈子就毁了。”
“冲喜?笑话,沈澈那样还能醒?老夫人是找心理安慰吧。”
“晦气……”
每一句话都像针,扎在她身上。
苏晚攥紧拳头,指尖陷进肉里,强迫自己抬起头。
她不能倒。
至少现在不能。
仪式结束得很快。
一个面无表情的中年女佣领着她,穿过幽深的回廊,走向宅邸深处。
空气越来越冷。
女佣在一扇雕花木门前停下,推开门。
“太太,这是先生的房间,也是您今后的住处。”
苏晚深吸口气,走了进去。
房间很大。
与其说是卧室,不如说是顶级私人病房。
冷色调装修,厚重窗帘遮住大半落地窗,只透进些许昏暗光线。
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药味和消毒水味。
房间中央,一张宽大医疗床上,躺着一个男人。
沈澈。
她名义上的丈夫。
苏晚一步步走近。
他长得极其英俊。
脸部线条利落,鼻梁高挺,薄唇即便没血色也形状完美。
浓密睫毛在苍白脸颊上投下阴影。
他安静地躺着,像尊没有生命的雕塑。
要不是胸口微弱起伏,和旁边医疗仪器规律的滴答声,苏晚几乎以为他已经死了。
这就是她用一生自由换来的“丈夫”。
---
夜深了。
窗外一片寂静,只有仪器在响。
苏晚坐在沙发上,盯着床上的身影。
绝望渐渐变成了一种复杂的情绪。
他也是牺牲品吧?
被家族拿来完成一场迷信仪式。
她站起身,轻手轻脚走到床边,借着仪器屏幕的微光看他。
他的皮肤苍白得近乎透明,能看见淡青色血管。
她伸出手,想替他掖一下被角。
就在指尖快碰到被子时——
她的目光扫过他放在身侧的手。
骨节分明,手指修长,安静地搭在深色床单上。
突然。
那一瞬间。
苏晚的呼吸停住了。
她看见,他右手食指的指尖,极其轻微地、几乎察觉不到地——
蜷缩了一下!
她瞪大眼睛,死死盯住那根手指。
心脏在胸腔里狂跳。
一秒。
两秒。
那根手指再也没动,安静地停在原处。
仿佛刚才的一切,只是光影的把戏。
或者,是她因为极度疲惫产生的幻觉。
苏晚僵在原地许久,最终直起身。
她揉了揉太阳穴,低声自语。
“苏晚,你真是疯了。”
她退回沙发,把自己埋进阴影里。
但心底那丝不安,像投入静湖的石子。
涟漪久久不散。
这一夜,注定无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