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番话,如同冰冷的钢针,一根根扎进苏晚的心里。
这是在明确地警告她:不要试图凭借沈澈妻子的身份谋求更多,不要对沈澈的苏醒抱有不切实际的幻想,更不要妄想动摇沈家现有的任何东西。
她存在的意义,仅仅是一个“冲喜”的符号,一个安抚老人心灵的摆设。
“我明白,母亲。”苏晚低下头,掩去眼中翻涌的情绪,轻声应道。除了顺从,她此刻没有任何反抗的资本。
林静仪似乎对她的驯顺颇为满意,脸上的线条柔和了半分。
“听说前两日,薇薇那丫头不懂事,说话没个轻重?”她像是随口一提,目光却锐利地捕捉着苏晚的每一丝反应。
“只是一些小误会,已经过去了。”苏晚谨慎地回答。
“过去了就好。”林静仪微微颔首,“钟管家处理得不错。
你是长房的媳妇,该有的体面,沈家一定会给你,绝不会让旁支的人轻慢了去。
”她的目光意有所指地扫过苏晚,最终,似乎无意地落在了她放在梳妆台上的那张黑色卡片上。
那一眼,苏晚读懂了。
这**一百万的黑卡,就是她“体面”的价码,也是她不可逾越的界限**。
沈家可以给她锦衣玉食,可以给她表面尊荣,但绝不会给她真正的自由和权力。
“你身边没个得力的人伺候也不像话。
”林静仪话锋一转,指向身后那个一直安静侍立、年纪稍长、眼神精明沉稳的女佣,“这是明霞,在我身边有些年头了,做事稳妥,知根知底。
以后就让她专门负责照顾你的起居,你有什么需要,或是有什么不懂的规矩,都可以吩咐她、请教她。”
名为照顾,实为监视。苏晚心里雪亮。
林静仪要将她完全置于眼皮底下,掌控她的一举一动。
明霞上前一步,对着苏晚恭敬地行礼,姿态无可挑剔:“太太。”她的声音平稳,眼神却像探照灯,迅速而仔细地将苏晚打量了一遍。
“谢谢母亲。
”苏晚面上不动声色,甚至挤出一丝感激的微笑,“有明霞姐帮忙,我能轻松不少。”
林静仪又交代了几句关于日常用度、家庭医生定期巡查等无关痛痒的场面话,便优雅地起身。“好了,你休息吧,我就不多打扰了。
”她最后看了一眼床上的沈澈,眼神复杂难辨,随即在女佣的簇拥下离开了房间。
那个叫明霞的女佣则留了下来,她不需要吩咐,便自动走到了房间一个既能观察到苏晚大部分动作,又不会过分碍眼的角落,如同一个无声无息、却又无处不在的影子,牢牢地钉在了那里。
房门轻轻合上。
房间里恢复了死寂,但气氛却比之前更加凝重,仿佛连空气都变得粘稠,让人呼吸困难。苏晚走到窗边,看着楼下林静仪坐上加长轿车,缓缓驶离这座如同巨大囚笼的宅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