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一边说,一边死死地盯着苏晚的脸,不错过她任何一丝细微的表情。
“侄媳妇,你和阿澈住在一起,晚上……有没有听到什么奇怪的动静?或者……看到什么不干净的东西?”
他的声音里充满了“关切”,但那双眼睛,却像鹰一样锐利。
苏晚感觉自己的后背,瞬间就出了一层冷汗。
他在试探她!
他怀疑“凶兽”的存在,而且,他把“凶兽”和沈澈的病情联系在了一起!
她脑海里瞬间闪过昨晚那个男人霸道又委屈的脸,和沈南天此刻这张伪善的面孔形成了鲜明的对比。
一股莫名的怒火和保护欲,涌上了心头。
凭什么?
凭什么你们这些把他害成这样的罪魁祸首,还有脸在这里,把他污蔑成“不干净的东西”?
苏晚深吸一口气,抬起头,迎上沈南天探究的目光。
她没有像他预想的那样,露出害怕或者惊慌的表情。
她反而笑了,笑得有些冷。
“二叔,您是说,我们家有鬼?”她眨了眨眼,一脸的天真无邪,“我倒没看见过。不过,我奶奶以前常说,不做亏心事,不怕鬼敲门。心里要是没鬼,又怎么会看到鬼呢?您说对吗?”
沈南天的笑容,僵在了脸上。
这个小丫头……竟然在拐着弯骂他心里有鬼!
“再说了,”苏晚的目光,落回到床上安静躺着的沈澈身上,眼神瞬间变得温柔似水,“我每天都陪着阿澈,他睡得很安稳。我相信,有我在,什么魑魅魍魉,都近不了他的身。”
“至于那些下人的传闻……二叔,您是沈家的二爷,庄园里的人都归您管。他们不好好干活,在背后嚼舌根,您是不是也该整顿一下了?”
她这番话,说得滴水不漏。
既撇清了自己,又反将了他一军,甚至还暗讽他治家不严。
沈南天的脸色,终于沉了下来。
他盯着苏晚看了足足有十几秒,那眼神,阴冷得像是要将她凌迟。
他终于确定,眼前这个看起来柔柔弱弱的冲喜新娘,根本就不是什么可以随意拿捏的小白兔。
她是一只藏起了所有爪牙,却懂得如何最精准地刺痛敌人的小狐狸。
而且,她字字句句,都在维护沈澈。
“呵呵……呵呵呵……”沈南天忽然低低地笑了起来,那笑声,让人头皮发麻。
“你说的对。是二叔糊涂了。”他站起身,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袖口,“看来,侄媳妇你,把阿澈照顾得很好。”
他走到门口,又停下脚步,回头看了苏晚一眼。
“不过,有句话,二叔还是想提醒你。”
“这个世界上,最可怕的,往往不是鬼。”
“而是藏在人皮底下的,不知名的……怪物。”
“侄媳妇,晚上睡觉,可得锁好门窗啊。”
说完,他带着那抹诡异的笑容,转身离去。
房门关上的一瞬间,苏晚紧绷的身体,才猛地一软。
她靠在墙上,大口大口地喘着气。
后背,已经被冷汗彻底湿透。
她知道,沈南天已经起了疑心。
“凶兽”的秘密,可能……保不住多久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