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的心跳瞬间加速。
她解开油纸,翻开了日记本的第一页。
里面的字迹,是一种非常漂亮刚劲的行楷,但越往后,字迹就越潦草,仿佛写日记的人,正承受着巨大的恐惧和压力。
日记本没有署名,也没有日期,只是记录着一些零碎的、让人心惊肉跳的片段。
【……家族气运衰竭之兆已现,阿澈天纵奇才,本是破局的唯一希望,奈何……树大招风。】
【沈南天狼子野心,已与顾家暗中勾结。他们想要的,不只是沈家的产业,更是那传说中能引导气运的罗盘。】
【……他们终究还是动手了。不是意外,不是车祸!是毒!一种名为‘深渊凝视’的南疆奇毒!】
看到“深渊凝视”四个字,苏晚的手猛地一抖,日记本差点掉在地上。
她想起了自己查到的那本《南疆异闻录》,想起了“同心印”!
原来一切都串起来了!
她强忍着心中的震惊,继续往下看。
【此毒阴狠至极,不伤性命,却能将人的神魂意识彻底锁死在躯壳之内,状若活死人。眼不能看,口不能言,身不能动,只能如幽魂般,眼睁睁看着这世界,永世沉沦于无边孤寂……何其残忍!】
苏晚的眼眶瞬间就红了。
永世沉沦于无边孤寂……
这就是沈澈这三年来所承受的吗?
他清醒地躺在那张床上,听着所有人的议论,看着所有人的来来往往,却什么都做不了。
那该是怎样的绝望和痛苦?
日记的最后几页,字迹已经完全变成了狂草,力透纸背,充满了无尽的愤怒和不甘。
【……以命格至纯之女冲喜,结同心之印,或可锁住他溃散的生命本源,求得一线生机。但‘深渊凝视’与命格之力相冲,会引发何种后果,无人知晓。古籍残篇曾载,或可导致……‘凶兽返祖’。】
【……南天,你好狠的心!你将阿澈变成一个被囚禁的活死人,如今,还要逼他变成一个真正的……怪物吗?!】
【我已时日无多,此物藏于此地,若有沈家后人有缘得见,切记,家贼难防!顾家,沈南天……血债,需血偿!】
日记到这里,戛然而止。
苏晚合上日记本,浑身的血液都好像凝固了。
真相。
这就是全部的真相。
沈澈不是意外,是被人下毒谋害。
凶手,就是他的亲叔叔沈南天,以及一个……姓顾的家族。
而她,这个被选中的“命格至纯之女”,她的出现,虽然保住了沈澈的命,却也阴差阳错地,催生了“凶兽”的存在。
愤怒、心疼、恐惧……种种情绪交织在一起,几乎要将她吞没。
她觉得自己像一个傻子,被蒙在鼓里这么久。她心疼那个在黑夜里暴躁不安的“凶兽”,却不知道,他所承受的痛苦,比她想象的要多千万倍。
“咚、咚、咚。”
院门外,忽然传来了敲门声。
苏晚一个激灵,猛地回过神来。
“少夫人?”是钟叔的声音,“您在里面还好吗?天色不早了,老夫人让您回主卧用晚餐。”
“我……我马上就来!”
苏晚慌忙应了一声,心脏狂跳。
她飞快地将日记本塞进自己的画板夹层里,又把铁盒子和被砸坏的锁一起扔回暗格,恢复原样。
做完这一切,她才整理了一下衣服,打开了书房的门。
院外的钟叔正恭敬地等候着,看到她出来,脸上带着惯常的微笑。
但苏晚此刻再看这张脸,却觉得无比复杂。
这本日记,会是钟叔故意让她找到的吗?还是说,这一切真的只是巧合?
这位在沈家待了一辈子的老管家,他到底知道多少?他又站在哪一边?
苏晚不敢再想下去。
她现在唯一能确定的是,这座华丽的庄园里,除了床上那个男人,她谁也不能相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