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不再理会周围所有的人,猛地转身,俯下身,双手紧紧地握住了沈澈那只冰凉的手。
她将自己的脸颊,贴在他的耳边,用一种包含了她刚刚才认知到的、那份滚烫爱意的声音,急切而清晰地低语:
“沈澈,你听得到吗?我知道你能听到!”
“沈南天要把你送走!他要杀了你!你听到了没有!”
“你不准放弃!你这个混蛋!你晚上那么厉害,现在算什么?给我起来!给我反抗!”
“你不是说我是你的吗?你不是不许别的男人碰我吗?你要是就这么死了,我就改嫁!我去找那个陆景行,我让他天天抱我,你听见没有?!”
她的声音里带着哭腔,说到最后,几乎是在口不择言地刺激他。
病房里所有人都被她这番“疯言疯语”给惊呆了。
沈南天的脸上,更是露出了看疯子一样的鄙夷笑容。
对着一个植物人说这些,不是疯了是什么?
然而,下一秒,所有人的笑容,都凝固在了脸上。
“嘀——嘀——嘀——”
病床前,那台显示着沈澈心率的监护仪上,那条原本已经微弱到近乎拉成一条直线的波浪线,在苏晚那句“我去找陆景行”落下之后,竟然……猛地向上剧烈地跳动了一下!
紧接着,那代表着死亡的、急促的警报声,奇迹般地,停了。
心率的曲线,虽然依旧不稳,但却顽强地,一下一下,恢复了规律的跳动!
“天……天啊……”
一个年轻的护士,忍不住发出了惊呼。
所有医生都像见了鬼一样,死死地盯着监护仪的屏幕,完全无法理解眼前发生的这一幕。
这……这完全不符合医学常理!
一个人的求生意志,真的能强大到这种地步吗?
不,不对。
与其说是他自己的求生意志,不如说……是那个女人的话,像一把钥匙,重新启动了他即将停摆的生命!
林静仪也看到了。
她看得清清楚楚。
在苏晚说完那番话之后,在她提到“陆景行”那个名字之后,她儿子的心跳,回来了!
这个发现,比任何专家的诊断,都更让她信服!
她的目光,从监护仪,缓缓移到苏晚的身上。
看着这个正用双手紧紧握着自己儿子,仿佛在用全身的力气给他传递力量的女孩,林静仪的眼神,前所未有的复杂。
她终于明白,苏晚对阿澈来说,意味着什么。
她不是什么冲喜新娘,也不是什么无关紧要的摆设。
她是阿澈的命。
林静仪深吸一口气,挺直了因为恐惧而佝偻的脊背,脸上恢复了沈家主母该有的威严和冷漠。
“都出去。”
她的声音不大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。
沈南天脸上的错愕还没散去,闻言一愣:“大嫂,您……”
“我让你出去,没听到吗?”林静仪猛地转头,用一种近乎淬了冰的眼神看着他,“我的儿子,待在我身边,哪里也不去!”
“至于你,”她又看向那个所谓的“汉斯教授”,“拿着你的诊金,立刻从我眼前消失。我们沈家,不欢迎骗子!”
沈南天和那个汉斯教授的脸色,瞬间变得无比难看。
“所有医生护士,也都出去。在外面候着。”林静仪下了逐客令。
医生们如蒙大赦,连忙退了出去。
沈南天的拳头在身侧死死握紧,他盯着苏晚的背影,那眼神,阴鸷得仿佛要将她生吞活剥。
他千算万算,都没想到,自己精心策划的一场局,竟然又被这个小丫头用这种……近乎“玄学”的方式给破了!
“好……很好。”他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,最终还是带着那个假专家,不甘地退了出去。
偌大的病房,终于安静了下来。
只剩下苏晚,林静仪,和床上那个虽然依旧昏迷,但生命体征已经奇迹般平稳下来的沈澈。
苏晚还保持着俯身的姿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