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话音刚落,人力总监张志远就立刻接了上去。
“我同意李总监的看法!”张志远推了推自己的老花镜,慢悠悠地说,“慈善基金会,不是小孩子过家家,它关系到集团的社会形象,关系到无数贫困学生的未来!把这么重要的一个摊子,交给一个毫无经验的年轻人,这本身就是不负责任的!”
“没错!”地产老总王海峰也拍着桌子,粗声粗气地附和道,“我听说少夫人是学画画的?画画的搞艺术可以,管钱?那不是开玩笑嘛!专业的事,就该交给专业的人来做!”
这三个人,一唱一和,配合得天衣无缝。
很快,其他几个被沈南天收买了的董事,也开始纷纷附和。
“是啊,李总监说的有道理,术业有专攻嘛。”
“少夫人还年轻,以后有的是时间学习。现在最要紧的,是先把基金会的窟窿给堵上。”
“为了集团的声喻,我觉得有必要更换理事长。”
一时间,整个会议室,都成了声讨苏晚的批斗大会。
各种明里暗里的指责、质疑,像潮水一样向她涌来。
而苏晚,从始至终,都只是安安静静地坐在那里,垂着眼帘,一言不发。
她那副“逆来顺受”的样子,让李卫国等人更加得意。
在他们看来,苏晚已经被他们强大的气场和舆论攻势,给彻底吓傻了。
“好了好了,大家先静一静。”李卫国假惺惺地抬手压了压,脸上是胜利者般的微笑。
他看向苏晚,用一种“和蔼”的语气问道:“少夫人,对于刚才各位董事的意见,您……有什么想说的吗?”
他问这话,纯粹就是想在众人面前,再羞辱苏晚一番。
他笃定,这个草包美人,除了哭哭啼啼地说“我不知道”,什么也说不出来。
终于,一直沉默的苏晚,缓缓地抬起了头。
她的脸上,没有众人预想中的惊慌失措,也没有委屈的泪水。
只有一片让人心悸的、冰冷的平静。
她看着李卫国,忽然问了一个风马牛不相及的问题。
“李总监,您在沈氏,工作多少年了?”
李卫国一愣,没想到她会问这个。
“呃……快三十年了。”
“三十年。”苏晚点点头,“那您一定很清楚,我们沈氏集团的企业文化第一条,是什么吧?”
李卫国又是一愣。
企业文化?这丫头想干什么?
但他还是下意识地回答道:“是……是‘诚信为本’。”
“对,诚信为本。”苏晚的声音,陡然提高了几分,清亮的声音,响彻整个会议室。
“可我怎么觉得,在座的某些人,已经把这四个字,给忘得一干二净了呢?”
她的目光,像两把锋利的刀子,直直地射向李卫国。
李卫国的心里,咯噔一下,莫名地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。
“少夫人,您这话是什么意思?”
“什么意思?”苏晚冷笑一声,“我的意思是,李总监您,刚才那番慷慨陈词,说得真是好啊!好到我差点都信了!”
“你!”李卫国没想到苏晚敢当众顶撞他,脸色瞬间沉了下来,“苏晚!注意你的言辞!这里是董事会,不是你撒野的地方!”
他情急之下,连“少夫人”都忘了叫,直呼其名。
“我撒野?”苏晚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,“李总监,到底是谁在撒野,谁在颠倒黑白,谁在监守自盗,你心里,没数吗?”
“你……你血口喷人!”李卫国气得脸都涨红了。
“我是不是血口喷人,我们用证据说话。”
苏晚对着身后的钟叔,伸了伸手。
钟叔立刻会意,将怀里那个厚厚的文件夹,放在了苏晚面前的桌子上。
苏晚打开文件夹,从里面抽出第一份文件。
“李总监,您刚才说,基金会上个季度,超支了三百万,对吗?”
“没错!铁证如山!”
“好。”苏晚将那份文件,轻轻地推到会议桌的中央。
“那您能不能跟大家解释一下,为什么在您所谓的‘亏空账目’里,有一笔高达两百八十万的支出,是付给了一家,名叫‘宏图广告’的公司?”
“而这家公司的法人代表,很不巧,正好是您的亲小舅子,王宏图先生呢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