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张正国那里拿到的报告,像一块沉重的石头,压在苏晚的心上。
报告里的每一个字,都在诉说着三年前那场谋杀的冰冷和残酷。
沈南天、顾家……这些人的心,到底是有多狠,才能对自己的亲侄子,下这样的毒手?
苏晚回到沈家庄园时,天色已经暗了下来。
她知道,从她接触张正国的那一刻起,沈南天的眼睛,就已经盯在了她的身上。
接下来,她要做的每一步,都必须小心翼翼,如履薄冰。
但同时,她也要利用沈南天的监视,为自己创造机会。
她走进主卧,没有立刻去看那份报告,而是故意将那个牛皮纸袋,随手放在了书桌最显眼的位置。
然后,她像往常一样,去给沈澈擦拭身体,陪他说话,一切看起来,都没有任何异常。
做完这一切后,她才拿起电话,打给了钟叔。
她故意没有关门,用不大不小,却足以让可能存在的窃听器听清楚的音量,对电话那头的钟叔说道。
“钟叔,我想请你帮个忙。我想调取一份三年前的警方档案,是关于……沈澈那场车祸的。你有没有什么门路,可以疏通一下关系?”
她的语气,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试探,和一个初掌权柄者特有的,天真和急切。
“少夫人,这件事恐怕……”电话那头,钟叔的声音充满了为难。
“我知道很难,但这份档案对我很重要。”苏晚打断他,语气不容置疑,“你尽管去想办法,钱不是问题。总之,我必须看到它。”
说完,她便挂断了电话。
这是一出戏。
一出专门演给沈南天看的戏。
她要让沈南天以为,自己只是一个急于求成、做事冲动的“愣头青”,以为可以靠着“沈家少夫人”的身份和金钱,就去触碰他布下的天罗地网。
她要用自己的“愚蠢”,来让他放松警惕。
……
沈南天的别墅里。
监听设备里,清晰地传来了苏晚和钟叔的对话。
“这个蠢女人……”沈南天听完,嘴角勾起一抹轻蔑的冷笑,“真以为自己扳倒一个李卫国,就能在京城横着走了?还想去碰警方的档案库?简直是自寻死路!”
旁边的福伯,也附和道:“是啊,二先生。她这就是典型的年轻气盛,不知天高地厚。我们正好可以利用这一点,给她一个永世难忘的教训。”
“教训?”沈南天端起茶杯,轻轻吹了吹上面的浮沫,眼神阴冷,“不,一个教训,已经不够了。”
他已经给过她机会了。
在董事会上,如果她乖乖交出基金会,当一个听话的花瓶,他或许还能容她多活一段时间。
可她偏偏要挑战自己的权威,甚至,还妄图去挖掘三年前的秘密。
这就触碰到了他的底线。
“她已经拿到了张正国手里的那份原始报告。”沈南天放下茶杯,声音里透着一股杀伐决断的冷意,“虽然那份报告说明不了根本问题,但留着,终究是个隐患。”
他看向福伯,下达了指令。
“联系‘影子’。”
福伯的脸色,微微一变。
“影子”,是他们豢养的杀手中,最顶尖的一个。出手干净利落,从未失手。动用他,就意味着,事情已经到了不死不休的地-步。
“告诉他,今晚就动手。”沈南天的声音,像淬了冰,“目标有两个。”
“第一,潜入沈澈的卧室,拿回那份报告。动静要小,不要惊动任何人。”
“第二……”他停顿了一下,眼中闪过一抹残忍的光。
“顺便,把那个女人的手筋脚筋,都给我挑了。让她这辈子,都只能躺在床上,当一个彻头彻尾的废物。”
他改主意了。
直接杀了她,太便宜她了。而且在沈家庄园里杀人,风险太大,不好处理。
但把她变成一个废人,一个连话都说不了、路都走不了的活死人,让她眼睁睁地看着沈澈死去,看着自己夺走沈家的一切……
这种折磨,才更能让他感到快意!
“是,二先生!”福伯低下头,恭敬地应道。
……
夜,深沉如墨。
沈家庄园,陷入了一片寂静之中。
主卧里,只开着一盏昏黄的床头灯。
苏晚穿着丝质的睡裙,靠在床头,手里捧着一本书,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