话音落下,整个宴会厅,死一般的寂静。
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着苏晚。
疯了!
这个女人,一定是疯了!
她……她竟然敢当着所有人的面,直接跟沈南天叫板!
而且,还把话说的这么……这么难听!
什么叫“幕后功臣”?什么叫“活雷锋”?
这不就是在指着沈南天的鼻子骂他吗?
沈南天的脸色,瞬间变得铁青。他脸上的笑容已经完全挂不住了,嘴角抽搐着,眼神里迸发出骇人的寒光。
他死死地盯着苏晚,怎么也想不明白,这个几天前还被他逼到绝境的女人,怎么敢?她怎么敢如此嚣张?!
“你……你说什么?”他几乎是从牙缝里,挤出这几个字。
“我说,谢谢二叔啊。”苏晚却仿佛没听出他语气里的杀意,依旧笑得纯良无害。
她甚至还主动拿起一杯香槟,递到沈南天面前。
“二叔,这杯酒,我敬您。祝您啊,身体健康,万事如意,以后……多给我们年轻人一些‘指点’的机会。”
“指点”两个字,她咬得特别重。
沈南天看着递到面前的酒杯,感觉那不是香槟,而是一杯毒药。
他接也不是,不接也不是。
接了,就等于默认了苏晚的嘲讽。
不接,就是当众承认自己气度狭小,被一个晚辈给怼得下不来台。
他的手,在半空中,微微颤抖。
就在这尴尬到极点的气氛中,一个不合时宜的声音,突然响了起来。
是沈薇薇。
她不知道从哪个角落里钻了出来,一脸愤愤不平地指着苏晚,尖声叫道:“苏晚!你怎么跟我爸说话呢?有没有点规矩!你不过是个冲喜的,真把自己当沈家少夫人了?”
她这一嗓子,瞬间打破了僵局。
沈南天如蒙大赦,立刻找到了台阶下。他沉下脸,对着沈薇薇呵斥道:“薇薇,住口!怎么跟你嫂子说话呢?”
嘴上是呵斥,可那语气,却没有半分责备的意思。
沈薇薇得了撑腰,更加有恃无恐:“爸!我说的有错吗?她就是个外人!要不是看在大哥的面子上,她算个什么东西,也配在这里对您指手画脚?”
周围的亲戚们,也开始窃窃私语,纷纷指责苏晚“不懂规矩”、“目无尊长”。
形势,似乎又一次,回到了沈南天这边。
苏晚冷眼看着这对唱双簧的父女,心里觉得可笑。
她没有理会叫嚣的沈薇薇,只是看着沈南天,淡淡地说道:“二叔,看来您家的狗,没拴好啊。”
“你说谁是狗?!”沈薇薇瞬间炸了毛。
“谁应,就说谁咯。”苏晚懒懒地瞥了她一眼。
然后,她不再看他们,而是转身,走到了宴会厅的一个角落。
那里,钟叔早已备好了一份文件。
苏晚拿起文件,重新走回宴会厅中央,将文件直接拍在了沈南天面前的桌子上。
“二叔,既然您这么关心公司的业务,那这份东西,您应该会很感兴趣。”
沈南天皱着眉,拿起文件。
只看了一眼,他的瞳孔,猛地一缩。
那是一份股权转让协议。
转让方,是他在非洲最重要的一个合作伙伴,一个当地军阀的亲信。
而受让方,赫然写着苏晚的名字!
最让他惊骇的是,这份协议上,不仅有双方的签字,还有一个他再熟悉不过的,血红色的印章。
那是那个军阀的私人印章!
他的人……被苏晚策反了!
怎么可能?!
沈南天感觉自己的心脏,被人狠狠地攥住。
苏晚看着他惨白的脸色,嘴角的笑意,更深了。
“哦,对了,忘了告诉二叔。那位将军说了,以后我们公司的货,他亲自派人护送。全程免检,安全无忧。”
她凑近沈南天,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,轻声说道:
“他还托我给您带句话。”
“他说,时代变了,沈二先生。您那套,过时了。”
说完,她直起身,不再看脸色如同死灰的沈南天,转身,在一众惊愕的目光中,径直朝着楼上走去。
打狗,要给主人看。
釜底抽薪之后,自然是要,杀人诛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