需要用她的命,去换他的新生。
一瞬间,苏晚明白了沈澈为何会有如此巨大的反应。
他宁愿自己被诅咒折磨,被困在凶兽的躯壳里,也绝不愿意用她的生命去交换。
石室里,陷入了一片死寂。
只有那团金色的光球,在静静地旋转,散发着诱人而又残酷的光芒。
“不。”
许久,沈澈终于再次开口,声音沙哑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。
“绝对不行。”
他转过身,重新看向苏晚,血色的眸子里,翻涌着痛苦、愤怒,以及一种近乎哀求的脆弱。
“晚晚,听我说,我们不要它了。我们离开这里,总会有别的办法的。我可以……”
“没有别的办法了,沈澈。”苏晚轻声打断了他。
她的表情,出乎意料的平静。没有恐惧,没有犹豫,只有一种尘埃落定般的坦然。
“族史里写得很清楚,这是唯一的办法。”她看着他,眼神清澈而温柔,“从我嫁给你的那天起,我们的命运,就已经绑在了一起。你不是说过吗?荆棘与玫瑰,天生一对。没有你,我这朵玫瑰,开着又有什么意义?”
“我不要你这么想!”沈澈的情绪有些失控,他上前一步,抓住苏晚的肩膀,力道大得让她生疼,“你的意义,不是做任何人的牺牲品!你的意义,就是你本身!我只要你好好活着,陪在我身边,明不明白!”
这是他第一次,对她如此声色俱厉。
苏晚却笑了。
她抬起手,轻轻抚上他紧绷的、线条凌厉的脸颊。
“我明白。”她柔声说,“正因为我明白,所以我才更要这么做。”
“沈澈,你看着我。”
她强迫他与自己对视。
“你忘了在非洲的矿井下了吗?我被埋在的疯子一样,用手把那些石头都给刨开了。那个时候我就在想,这个男人,他把他的命都给了我,我还有什么不能给他的?”
“我救你,不是为了让你来为我死的!”沈澈的眼眶,因为激动而变得通红。
“我知道。”苏晚的笑容,温柔得像水,“你救我,是为了让我好好活着。而现在,我救你,也是为了让你好好活着。”
“我们谁也离不开谁,不是吗?”
“所以,这不是牺牲,这是我们两个人,为了能一起活下去,必须要做出的选择。”
她的话,像一把柔软的刀,剖开了沈澈所有坚硬的伪装,直击他内心最柔软的地方。
他看着她,看着她清澈眼眸里倒映出的、自己那副狰狞而痛苦的模样,所有的话,都堵在了喉咙里。
是啊。
谁也离不开谁。
没有她,他不过是一头在黑暗中挣扎的、没有灵魂的野兽。
可要用她的命去换……
他做不到。
两人就这样对峙着,僵持着。
一个决心赴死,一个拼命想留。
石台上的气运罗盘,仿佛感受到了他们之间激烈的情感碰撞,旋转的速度,都似乎加快了几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