整个宴会大厅,死一般的寂静。
所有人的目光,都聚焦在那个瘫倒在地、状若疯魔的男人身上。
陆景行。
这位不久前还不可一世、嚣张跋扈的陆家家主,此刻却像一条丧家之犬,抖如筛糠。
他的脸上,再也没有了之前的得意和残忍,只剩下无尽的恐惧和绝望。
他输了。
在这场由他亲手挑起的生死赌局中,他输得彻彻底底,连一丝翻盘的机会都没有。
那把银色的左轮手枪,就静静地躺在赌桌上。
弹巢里,只剩下最后一个孔,和那颗等待着收割生命的子弹。
百分之百的死亡率。
那是为他准备的,最终的结局。
陆景行死死盯着赌桌上枪,声音颤抖:“不……这不可能!概率论是绝对的,你连续避开死劫的概率只有万分之一……
沈澈,你到底用了什么手段?你不是沈澈,你到底是什么怪物?!”
陆景行忽然像是回过神来,手脚并用地向后爬去,想要逃离这个让他感到窒息的地方。
“沈澈!你不能杀我!杀人是犯法的!你杀了我,你也跑不掉!”他声嘶力竭地嘶吼着,试图用法律来做自己最后的挡箭牌。
然而,他的威胁,在此刻听起来,却显得如此苍白和可笑。
沈澈只是居高临下地、冷漠地看着他,就像在看一个跳梁小丑。
“犯法?”他轻笑一声,那笑声里,充满了不屑和嘲弄,“陆少爷,你是不是忘了,这场游戏,是你自己提出来的。‘谁死了,算谁倒霉’,这句话,也是你自己说的。”
他顿了顿,缓缓走到赌桌前,伸出两根手指,优雅地捏起了那把手枪。
“现在,游戏结束了。你,倒霉了。”
他的声音不大,却像死神的宣判,让陆景行的身体,猛地一僵。
“不!求求你!饶了我!”
陆景行彻底抛弃了所有的尊严,他跪在地上,朝着沈澈的方向,拼命地磕头。
“沈少爷!不!沈爷爷!我错了!我真的错了!我不该得罪您!我不该打您太太的主意!我有眼不识泰山!我不是人!我就是一条狗!”
他一边说,一边狠狠地扇着自己的耳光,清脆的巴掌声,回荡在寂静的大厅里。
“求求您,看在我们陆家以前为您当牛做马的份上,饶我一条狗命吧!我把陆家所有的资产都给您!不!我把整个陆家都给您!我给您当牛做马!只求您饶我一命!”
看着眼前这个卑微乞怜、丑态百出的男人,在场的宾客们,心中都生出了一股荒谬的感觉。
谁能想到,不久前还意气风发、指点江山的陆家家主,转眼间,就变成了一个为了活命,连尊严都不要的懦夫。
而造成这一切的,只是那个坐在轮椅上三年的“废人”。
所有人的目光,都不由自主地转向了沈澈。
他们的眼神里,不再有同情和轻视,只剩下深深的、发自灵魂的敬畏与恐惧。
这个男人,太可怕了。
他不仅回来了,而且,是以一种比三年前更加强势、更加霸道、更加令人胆寒的姿态,君临天下。
苏晚坐在不远处的椅子上,静静地看着这一切。
她的心,出奇的平静。
她没有觉得陆景行可怜。
可怜之人,必有可恨之处。
如果今天,运气不好的人是沈澈,陆景行会放过他吗?
答案是,绝对不会。
他只会用更残忍、更恶毒的方式,来羞辱和折磨他。
所以,对于这种人,苏晚生不出半分同情。
她只是看着沈澈的背影,心中涌起一股陌生的、滚烫的情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