吃过饭后,沈澈便被钟叔“请”回了书房,继续处理那些堆积如山的文件。
谢家倒台,姬家元气大伤,京城这片天,虽然暂时被沈澈稳住了,但底下,却是暗流涌动。
无数双眼睛,都在盯着沈家这块肥肉,想要趁机分一杯羹。
沈澈要做的,就是用最雷霆的手段,将那些伸出来的爪子,全部剁掉。
苏晚则陪着哭累了的顾言之,在客厅里玩了一会儿积木。
小家伙虽然心智只有五岁,但对苏晚的依赖,却是发自内心的。
只要苏晚在身边,他就格外地安心。
玩着玩着,顾言之就在苏晚的怀里,睡着了。
苏晚将他抱回房间,盖好被子,才轻手轻脚地退了出来。
她看了一眼书房的方向,知道沈澈一时半会儿是忙不完的。
她想了想,走进了花园。
已经是深秋,花园里的花,大多已经谢了,显得有些萧瑟。
苏晚却很喜欢这种感觉。
她走到花园深处的一间玻璃花房前,推门走了进去。
这里,是沈澈特意为她建的。
里面,种满了各种各样的、她喜欢的植物。
即使在深秋,这里依旧温暖如春,绿意盎然。
苏晚走到一排画架前,拿起画笔,想把今天下午那温馨的一幕,画下来。
可她刚调好颜料,脑子里,却不由自主地,浮现出沈澈站在地下密室里,那摇摇欲坠,却又无比挺拔的身影。
还有他那双,亮得吓人的眼睛。
她的心,没来由地,一阵狂跳。
她放下画笔,走到一旁的休息区,给自己倒了一杯热茶。
茶杯,刚端到嘴边。
她突然想起一件事。
昨晚,在地下密室,沈澈的腿,在融合了罗盘碎片之后,明明已经恢复了行动能力。
虽然只是短暂的十秒,但那毕竟是站起来了。
可为什么,今天,他又坐回了轮椅上?
难道……是伤势复发了?
还是说,昨晚的站立,只是一个意外?
苏晚的心,瞬间提到了嗓子眼。
她再也坐不住了,放下茶杯,转身就朝着主宅跑去。
她要去找沈澈,问个清楚!
然而,她刚跑到书房门口,就听到里面,传来一声压抑的、痛苦的闷哼。
紧接着,是重物倒地的声音。
苏晚的脸色,瞬间煞白!
她想也没想,就猛地推开了书房的门!
“沈澈!”
眼前的景象,让她的大脑,嗡的一声,一片空白。
书房里,没有别人。
只有沈澈一个人。
他没有坐在轮椅上。
而是……拄着一根黑色的金属手杖,单膝跪在地上。
他的另一只手,死死地撑着地面,手背上,青筋暴起。
他的额头上,布满了豆大的汗珠,顺着他俊朗的脸颊,滑落下来,砸在地板上,晕开一小片水渍。
他的嘴唇,被他自己咬得,一片血肉模糊。
他的身体,在剧烈地,不受控制地颤抖着。
仿佛在承受着什么,巨大的痛苦。
“沈澈!你怎么了?!”苏晚尖叫一声,冲了过去,想要扶他。
“别过来!”沈澈抬起头,冲她嘶吼道。
他的双眼,一片赤红,里面,充满了痛苦,挣扎,还有一丝……被她看到狼狈模样的难堪。
苏晚的脚步,顿住了。
她的眼泪,一下子就涌了出来。
她终于明白,为什么沈澈今天,又坐回了轮椅上。
不是因为他的腿没有好。
恰恰相反,是因为他的腿,正在以一种……极其痛苦的方式,好起来!
罗盘碎片的力量,虽然修复了他坏死的神经和骨骼。
但这种修复,并非一蹴而就。
它带来的是,知觉的恢复。
痛觉,冷热感,触觉……
这些对于正常人来说,再普通不过的感觉,对于一个麻木了三年的残废来说,每一次的恢复,都像是一场酷刑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