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澈的话,像一记重锤,狠狠地砸在每一个姬家人的心上。
山谷里,死一般的寂静。
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个黑洞洞的炮口上,脸上写满了惊恐和难以置信。
他们是隐世家族,是自诩为“神仙后裔”的存在,何曾受过这等屈辱?
被人用凡俗界的“铁疙瘩”指着鼻子威胁,还要被夷为平地?
姬长空那张仙风道骨的脸,此刻已经涨成了猪肝色。他指着沈澈,嘴唇哆嗦着,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。
“你……你……你这是在与整个隐世家族为敌!”他终于憋出了一句话。
“哦?是吗?”沈澈眉毛一挑,似乎完全没把他的威胁放在眼里,“那正好,省得我一个个去找了。今天就先从你们姬家开始,挺好。”
他这副油盐不进、甚至有些期待的模样,彻底击溃了姬长空最后的心理防线。
姬长空怕了。
他能感觉到,眼前这个年轻人,不是在开玩笑。
他是一个疯子。
一个敢把天都捅个窟窿的疯子!
他毫不怀疑,只要自己说一个“不”字,下一秒,那枚炮弹就会呼啸而来,将姬家百年的基业炸成一片废墟。
“爹!不能怂啊!跟他拼了!”坐在轮椅上的姬如风忽然嘶吼起来,因为激动,脸上的表情都扭曲了,“我们有风水护山大阵!他打不进来的!跟他拼了,为我报仇!”
姬长空回头,用一种看白痴的眼神瞪了自己这个不成器的儿子一眼。
拼?拿什么拼?
护山大阵虽然能抵挡一阵子,但能抵挡一辈子吗?
人家带着的是一整个特种作战小队!重武器都搬出来了!
就算今天挡住了,明天呢?后天呢?
姬家难道要一辈子当缩头乌龟,被堵在山谷里出不去?
更何况,这个沈澈的手段,他可是领教过的。短短几天时间,姬家在世俗界的所有产业,股票被做空,公司被查封,资金链断裂,几乎毁于一旦。
这根本不是一个凡人能做到的事情!
跟这种人为敌,只有死路一条。
姬长空深吸一口气,强行压下心头的怒火和屈辱,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。
“沈少主,有话好说,有话好说。”他的姿态瞬间软了下来,“凡事都讲究一个和气生财,打打杀杀的,多伤和气啊。”
“哦?”沈澈玩味地看着他,“现在又想讲和气了?”
“是是是。”姬长空连连点头,额头上已经渗出了冷汗,“之前的事情,都是误会,是我那逆子有眼不识泰山,冲撞了沈少主和沈夫人,我在这里给二位赔罪了。”
说着,他竟然真的对着沈澈和车里的苏晚,深深地鞠了一躬。
他身后的一众姬家子弟,看到家主都这样了,虽然心里憋屈得要死,也只能跟着低下头。
只有姬如风,还在轮椅上不甘地嘶吼着,却被身后的族人死死按住了嘴。
苏晚在车里看着这一幕,心里说不出的复杂。
这就是沈澈的行事风格。
他从不跟你讲道理,也不跟你玩什么阴谋诡计。
他只会用最直接、最粗暴、最不讲理的方式,把刀架在你的脖子上,让你跪下来求饶。
简单,高效,且充满了令人窒息的压迫感。
“赔罪就不必了。”沈澈淡淡地开口,“我时间有限,没空看你们演戏。东西呢?”
姬长空脸色一僵,随即又换上笑脸:“沈少主,不是我们不想给,只是……这罗盘碎片,乃是我姬家传承千年的圣物,就这么交出去,实在是对不起列祖列宗啊。”
他开始打感情牌,试图拖延时间。
“这样吧,”他眼珠一转,想出了一个主意,“我们隐世家族有隐世家族的规矩。不如,我们按照规矩,来一场‘文斗’,如何?”
“文斗?”沈澈像是听到了什么新鲜词。
“对,文斗。”姬长空解释道,“我们不动刀兵,就比试一下对‘气’的掌控。如果沈少主赢了,罗盘碎片,我们双手奉上,绝无二话。但如果您输了……”
“我不会输。”沈澈直接打断了他。
那份自信,或者说自负,让姬长空又是一噎。
“好,好,那就算沈少主赢。”姬长空连忙改口,他现在只想稳住这个煞神,“只要沈少主能赢了这场文斗,东西就是您的。这样,既全了我们姬家的面子,也彰显了沈少主的实力,两全其美,您看如何?”
沈澈没有立刻回答,而是用手指轻轻敲击着手中的手枪,似乎在思考。
姬长空的心提到了嗓子眼,紧张地看着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