万灵城的镇魂塔刚盖到第七层,塔顶的风铃就没日没夜地响,铜铃碰撞的脆响里裹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戾气。楚风站在塔下,望着风铃上缠绕的黑雾——这雾比魔渊的瘴气更阴邪,连灵汐画的镇魂符都镇不住,三天就被侵蚀得发黑。
“城主,这塔怕是盖不下去了。”王账房抱着账本,手抖得像筛糠,“昨天夜里,泥瓦匠老李在塔顶摔下来了,摔断了腿,嘴里还胡吣,说看到个穿金甲的影子,一挥手就把他推下来了。”
灵汐指尖拂过发黑的符纸,眉头拧成个疙瘩:“这不是魔气,也不是阴气,倒像是……神力溃散后的余威。”她从袖中取出块半透明的玉佩,正是那枚刻着“天庭”二字的残片,玉佩一靠近黑雾,竟“嗡”地一声震颤起来,“玉佩有反应,说明附近有上古神只的遗迹。”
楚风心里一动——混沌珠是神界遗物,灵汐的玉佩也与天庭有关,难道这黑雾背后,藏着神界的秘密?他对秦老兵道:“让弟兄们暂停盖塔,去查查万灵城周围的古地,看看有没有什么‘神冢’‘圣山’之类的传说。”
不出三日,狐兵就从西边的苍莽山带回消息:山深处有个“神陨谷”,谷里常年飘着彩色的雾气,当地猎户说,进去的牲口没有能出来的,还说谷中央有块顶天立地的石碑,上面刻着看不懂的字。
“去看看。”楚风带上破界戟,点了秦老兵、胡青和二十个精锐,灵汐自然也跟着,蛟王主动请缨守家,说要盯着那些稻草人兵操练,别让他们被黑雾缠上。
苍莽山的路比黑风渊难走十倍,悬崖上的栈道是用枯木搭的,踩上去咯吱作响,底下就是万丈深渊。胡青的狐兵在前面探路,尖耳朵贴在岩壁上听动静,时不时提醒:“左边有瘴气坑!右边的石头会咬人!”
越靠近神陨谷,空气里的威压就越重。楚风的混沌灵根突突直跳,像有什么东西在召唤他,破界戟上的镇魔纹也亮得刺眼,金红光芒与谷口的彩雾撞在一起,竟激起漫天星火。
“这雾……是神力和魔气搅在一起了。”灵汐的脸色凝重起来,玉佩在她掌心发烫,“石碑上的字,可能是上古神文,记载着神只陨落的原因。”
谷里静得可怕,连风声都没有,彩雾像棉花似的堵在眼前,走三步就看不清身后的人。秦老兵突然低喝一声,玄铁枪横扫,“铛”地一声挑飞个黑影——那是只半人半兽的怪物,长着虎头蛇身,爪子上还沾着金色的鳞片,显然是被魔气侵蚀的神兽后裔。
“这玩意儿比蚀骨魔厉害!”秦老兵的枪杆被震得发麻,“皮糙肉厚的,镇魔纹都不管用!”
怪物嘶吼着扑上来,楚风的破界戟迎上去,金红灵力劈开彩雾,在怪物身上划出道血口。但那伤口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,黑色的血液溅在地上,连石头都被腐蚀出坑。
“打它的眉心!”灵汐突然喊道,玉佩的光芒指向怪物额头的红点,“那是魔气凝聚的核心!”
楚风瞅准机会,破界戟直刺红点,怪物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,庞大的身躯像泄了气的皮球,迅速干瘪下去,最后化作一滩黑泥。彩雾被惨叫声惊散不少,露出远处那块高耸的石碑,碑上的神文闪着金光,竟自动浮现在半空,化作能看懂的字迹:
“刑天战帝,神魂俱灭,残躯镇魔,万载不腐……”
“刑天?”灵汐倒吸一口凉气,“上古战神刑天,传说他被天帝斩去头颅,以乳为目,以脐为口,仍持干戚作战,难道他就陨落在这里?”
楚风盯着石碑下的阴影——那里隐约有个巨大的轮廓,像尊无头的石像,手里似乎还握着什么东西,彩雾就是从石像身上飘出来的。“石碑说他‘残躯镇魔’,说明这谷里有厉害的魔头,被他的残躯镇压着。”
话音刚落,大地突然震颤起来,石像周围的地面裂开缝隙,黑色的魔气从缝里喷涌而出,比魔渊的瘴气浓郁百倍。一个沉闷的声音在谷里回荡,像无数人在同时嘶吼:“三千年了……终于有人来帮我破封了……”
魔气中缓缓升起个身影,没有具体的形状,像团流动的黑雾,却散发着让混沌灵根都战栗的威压。灵汐的玉佩突然炸裂,碎片刺入手心:“是‘噬神魔’!上古时期吞噬神只的魔头,被刑天的残躯镇压在这里,刚才那只怪物,就是被它侵蚀的神兽!”
“小家伙知道的不少。”噬神魔的声音带着嘲弄,黑雾猛地化作巨爪,抓向灵汐,“这具身体里有仙气,正好给我补补!”
楚风的破界戟横劈,金红灵力与巨爪撞在一起,竟被震得连连后退,虎口开裂。“好强!”他心里大惊——这魔头的力量,比蚀骨魔王强十倍不止,炼虚后期的混沌灵力,竟只能勉强抵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