返程时,雪橇车明显重了不少。
远远望见基地的暖棚时,我就看到院子里一片忙碌。
老班长带着几个年轻人,正蹲在暖棚中间的土沟里夯实泥土。
暖棚的塑料布已经被风吹得鼓起来,阳光透过布面照在土沟里,泛着湿润的光泽。我们刚把雪橇车停稳,老班长就跑了过来,他的裤腿上全是泥,手上还沾着草屑:“快看看这坑道,宽三十公分,深四十公分,顺着暖棚的走向挖的,坡度留了五度,排烟肯定顺畅。”
我跟着老班长走进暖棚,里面的土沟已经挖得整整齐齐,两侧用湿泥抹得光滑,底部铺着一层碎砖,防止渗水。
“我们先在坑道两侧垒了半砖高的墙,这样炉筒子放进去稳当。”老班长指着沟边码放整齐的红砖,“等会儿把炉筒子接好,上面再用水泥板盖严,只留检修口,热量就能顺着坑道散到棚里各个角落。”
关鹏抱着一节炉筒子走进来,正好卡在坑道的砖墙上,尺寸分毫不差,大家都欢呼起来。
把炉筒子从雪橇上搬下来,老周和我则在暖棚里拼接管道。
炉筒子的接口处冻得有些紧,我们用热水浇了浇,再用扳手轻轻敲动,接口就顺利对上了。
“主管道从煤炉的出口接出来,顺着坑道走到暖棚尽头,再用三通分出两个支管,通到东西两侧的角落。”老周拿着粉笔在地上画示意图,“排烟口留在暖棚外面,用弯头拐向上,防止倒灌风。”
太阳偏西时,炉筒子终于全部接好,走烟坑道也盖上了水泥板,只在每隔五米的地方留了一个巴掌大的检修口。老班长点燃了煤炉,火苗“轰”地一下窜起来,透过炉筒子的缝隙,能看到红色的火光在管道里移动。
没过多久,暖棚里的温度就开始上升,我用温度计测了测,已经达到了八度,塑料布上的霜花开始融化,水珠顺着布面滴下来,落在泥土里发出细微的声响。
走出暖棚时,夕阳已经把天空染成血红色。
指挥基地的烟囱里冒出了袅袅炊烟,和暖棚排烟口的轻烟交织在一起,在风里慢慢散开。
欢欢趴在雪橇车旁睡着了,嘴角还沾着雪沫子,副驾驶里剩下的五金配件,等待着出头之日。
我回头望了一眼暖棚,蓝色的塑料布被里面的热气撑得鼓鼓的,像一个充满希望的气球,在这片冰封的土地上,稳稳地扎下了根。
晚饭时,食堂里飘出了炖肉的香味。
这是关鹏他们从树林里找到的兔子肉。
大家围坐在暖炉旁,谈论着未来的计划:明天要把第二座暖棚的炉筒子也接好,后天去镇上的种子店找找白菜和萝卜种子,等天气再暖和些,还要在暖棚旁边挖一个蓄水池,用来灌溉。
老周突然指着窗外说:“你们先吃,我去吧暖棚的火点起来。”
我们都看向窗外,一座暖棚里的应急灯亮起,透过蓝色的塑料布,发出温暖的光芒。
暖棚里的炉火还在燃烧,走烟坑道里的热量慢慢渗透到泥土中,准备滋养着土里的种子。
我知道,这些温暖不仅能让土豆苗茁壮成长,更能让我们在这片冰封的土地上,重新燃起生活的希望,直到冰雪完全融化,直到春天真正到来。
夜里,我躺在床上,想着基地以后的发展方向,是应该继续蜷缩在此等待救援,还是扩建基地让大家恢复生活呢。对讲机里偶尔传来老班长的报时声,每一次声音响起,都让人心安。
我摸了摸枕头下的温度计,想起将来暖棚里会产出粮食,嘴角忍不住露出了笑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