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沿着墙角摸索着找到通往负一层的楼梯,楼梯口的指示灯早就不亮了,积满了厚厚的灰尘,台阶上还有几道杂乱的脚印。
我从口袋里掏出手电筒,微弱的光线在斑驳的墙壁上投出晃动的影子,混着地下特有的、带着霉味的潮湿气息钻进鼻腔,呛得人鼻子发痒,忍不住连连打喷嚏。
每往下走一步,温度就低一分,连呼吸都能看到淡淡的白气。
负一层的走廊很短,尽头就是储物间,门虚掩着,缝隙里漏出一点微弱的光。我心里一喜,看来这里真的有人来过,说不定真有存货。
我伸手推开门,老旧的铁门轴因为缺少润滑,发出“吱呀——”的刺耳声响,在寂静的地下格外突兀,吓得我自己都顿了一下。
房间里没有窗户,只有地上的火堆亮着,光线忽明忽暗,勉强照亮了周围的环境。纸箱上印着“方便面”“矿泉水”的字样,可惜都空了,捏起来软塌塌的。
我的目光快速扫过堆积的货物,正准备转身去翻角落的几个密封木箱时,视线忽然顿住。在房间最后的位置人为做了一块空地,一个十五六岁的年轻人正蜷缩在地上,像一团被丢弃的旧衣服。
他的身旁,还躺着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奶奶,老奶奶盖着一件厚厚的军大衣,闭着眼睛,脸色和地上的泡沫一样苍白。
年轻人的一只手紧紧握着老奶奶的手,另一只手搭在膝盖上,身体绷得像一张拉满的弓。
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灰色连帽卫衣,帽子拉得很低,几乎遮住了半张脸,只露出一截线条单薄、毫无血色的下巴。听见开门的声响,他猛地抬起头,帽子滑落下来,露出一双布满细密红血丝的眼睛,眼窝深陷,眼下是青黑色的阴影。
他的瞳孔因为极度惊恐而缩得很小,像受惊的小鹿似的,死死盯着我这个不速之客,里面满是戒备和绝望。
他的嘴唇动了动,似乎想说什么,却只发出几不可闻的气音。他的眼神里又透着一股倔强的劲儿,像濒死挣扎的小兽。我顺着他的目光看去,老奶奶的眉头微微皱着,呼吸很轻,胸口起伏得并不明显,嘴角似乎还有一丝残留的血迹,不知道是受了伤还是身体不舒服。
我立刻意识到自己吓到他了,连忙放慢脚步,刻意放轻了脚下的动作,地面没再发出声响。
我轻轻把手电揣回兜里,手电筒的光消失后,房间里的氛围似乎缓和了些。
我举起双手,做出一个无害的姿势,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和又温和:“别怕,我没有恶意,就是来这找点头用的东西,不会打扰你们。”
他似乎没听清,又或者是不敢轻易相信,身体抖得更厉害了,握着老奶奶的手也不自觉地收紧,指关节都泛了白。我停下脚步,站在离他三米远的地方,耐心地重复道:“我家就在附近,今天来找点物资。你放心,我不是来抢东西的。”
过了好一会儿,他才终于找回自己的声带,沙哑得像被砂纸磨过:“你……你别过来。”
声音不大,却带着一丝哭腔,尾音都在颤抖。
我点点头,站在原地:“好,我不过去。你是和奶奶一起来的吗?她是不是不舒服?”
提到老奶奶,他的眼神瞬间软了下来,低下头看着老奶奶的脸,语气里满是无助:“奶奶走了,走了两天了,我带她来镇上找吃的,可附近……附近早就没食物了。我在这找到点干净的水,可她什么都不肯吃,活活饿死了自己。”
“你为啥不早点来,我看你背包里鼓鼓的,肯定有吃的!你早点来奶奶就不会死了!都怪你,我记住你了,”小男孩咬牙切齿的说。
一开始我还没听清楚,我又问了一遍。“你说什么?”
“我说就特么赖你,你早点来,奶奶不会死!”
“哦?”我走过去,一脚把他踹翻在地,“和你奶奶团聚去吧!”我狠狠的摔门而出。
搜了一圈,没有任何收获,我们拉了些煤渣便回到了基地。
多年后,这孩子还给我带来了不少麻烦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