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里是城郊采摘园的地下种子储藏室,藏在温室大棚西侧的山体凹陷处,被半米厚的混凝土和保温层裹得严严实实,与地面上零下四十度的酷寒仿佛是两个世界。
储藏室不大,约莫五十平米见方,地面铺着一层压实的干燥稻草,踩上去沙沙作响。四壁钉着黑色金属货架,层层叠叠摆满了各式容器:陶土罐、密封玻璃罐、加厚铝箔袋,还有采摘园原来用的食品级塑料桶,每个容器口都缠着两圈防水胶带,外层再套上厚实的棉布套,隔绝着一丝一毫的寒气。
天花板上悬着一盏应急节能灯,昏黄的光线穿过浮尘,在货架上投下斑驳的影子,照亮了标签上的名字。
我伸手拂去一个陶土罐上的薄霜,标签上用马克笔写着 “2025 年 红颜草莓籽”,字迹边缘有些模糊,但能看清
拧开罐口的木塞,一股清甜的草木气息扑面而来,里面的草莓籽被干燥的细沙包裹着,颗粒饱满,呈深褐色,捏起一粒放在指尖,干燥而有分量,没有丝毫受潮或结冰的痕迹!
看来当年的管理员花了心思,用细沙和生石灰做了双重防潮。
货架左侧整齐码放着蔬菜种子,分类得格外清晰。
玻璃罐里的 “玉女黄瓜籽” 透着淡淡的黄绿色,罐底铺着一层晒干的艾草;铝箔袋里的 “三色番茄籽” 被按红、黄、绿三色分开包装,袋口印着采摘园的 LOGO,旁边用铅笔补充了 “耐低温,发芽率 85%”;
最下层的塑料桶里装着萝卜、菠菜、香菜的种子,桶壁上贴着一张泛黄的便签,写着 “每季度翻晒一次,防潮防蛀”,有效日期停留在 2074 年冬。
右侧的货架上多是果树和花卉种子,用更大的陶罐盛放。
“寒富苹果籽” 被包裹在干燥的锯末里,果核坚硬,敲开一颗,里面的桃仁依旧饱满;“南果梨籽” 装在透气的棉布袋里,布袋外缠着一圈麻绳,标签上画着小小的雪花图案,应该是特意标注的耐寒品种;
角落里一个不起眼的铁皮盒里,装着火龙果和百香果的种子,细小的黑色颗粒混在干燥的椰糠中,像是撒了一把黑星子,旁边的纸条上写着 “大棚盆栽首选”!
或许在末世前,这里是给游客售卖的家庭种植套装。
储藏室的角落堆着几袋干燥的生石灰和木炭,是用来吸收潮气的,旁边还有一个老式的湿度计,指针停留在 45%,正是种子储藏的最佳湿度。
地面的稻草下隐约能看到一层保温棉,墙壁上贴着当年的种植日历,上面用红笔圈出了各个品种的播种时间,虽然纸页已经发脆,但那些红色的圆圈依旧醒目,像是一个个未完成的约定。
我弯腰打开最底层的一个木箱,里面竟然是一些包装完好的菌种袋,标注着 “平菇”“香菇”“羊肚菌”,袋子上的保质期已经过了,但菌丝体应该还在休眠 !
在极寒环境下,低温反而延长了它们的存活时间。木箱旁边还有一把锈迹斑斑的小铲子和几个迷你花盆,显然是当年配套售卖的种植工具,如今蒙上了一层薄锈,却依旧能看出曾经的精致。
暖气流在密闭的空间里缓缓流动,混合着种子的清香、草木的干燥气息,还有一丝淡淡的生石灰味。
我靠在货架上,指尖划过一个个贴着标签的容器,仿佛能触摸到末世前的生机 。
看到那时的人们在这里挑选种子,期待着阳台或小菜园里的收获,而现在,这些小小的颗粒成了冰封世界里最珍贵的宝藏。
“你们是谁?”正当我们沉浸在喜悦当中时,门口出现一个手持警棍的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