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一会儿,黑塔他们就找来了几根粗壮的藤条,几个人七手八脚地把狍子捆结实,又找了根长树枝当扁担,轮流抬着往山下走。狍子冻得硬邦邦的,沉得压肩,可弟兄们却一点都不觉得累,脚步虽然还有些虚浮,但却异常坚定。
黑塔走在最前头,嘴里哼起了以前在工地上唱的歌,虽然跑调跑得厉害,却让整个队伍都充满了活力。
回头的瞬间,冯老五看到小四的脚趾头露在外面。里面把自己的袜子托给小四穿。
“不行!五哥你也冷!”小四急忙往后躲,“我年轻,扛冻!”冯老五没跟他废话,直接蹲下身,扯掉自己的棉袜!袜子早磨破了洞,露着脚后跟,但至少比小四的强!
硬套在小四的脚上。“别废话,冻死了谁跟我找吃的?”冯老五的语气很凶,但动作却很轻,帮小四把裤脚扎紧,防止雪水渗进去。
雪坡下的灌木丛里,有团深褐色的东西凸出来,不像石头那样规则,倒像个蜷缩的活物。冯老五的心猛地一跳,他揉了揉冻得发花的眼睛,仔细看去,那东西的轮廓越来越清晰,有头有腿,像是一只动物。
他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,拼着最后一股劲,手脚并用地往雪坡下爬,雪块顺着坡滑下去,砸在他的脸上,他也顾不上擦。走上前去,用手扒开上面的雪,却发现是一块黑色的石头!
众人接连扒开几十处枯树洞、石缝,别说动物,连条冬眠的蛇都再没见着。
瘦猴在前头喊了一声,冯老五跑过去一看,瘦猴正趴在雪地里,脸埋在雪堆里,半天没起来。“瘦猴!”冯老五心里一紧,扑过去把他翻过来,老黑的嘴唇已经发紫,眼睛半睁着,嘴里含糊地说:“闻着点……肉味……”冯老五掐着他的人中,又用力拍打他的脸,好一会儿,老黑才缓过来,看着冯老五,眼泪流了下来:“五哥,我是不是快死了?我还没见着我媳妇呢……”
“胡说八道!”冯老五吼道,“等咱们找到吃的,回去就接你媳妇过来!”话虽这么说,他心里却也没底。这已经是他们进山的第三天了,再找不到吃的,真的要有人撑不住了。小四在旁边抹眼泪,他的脚已经肿得穿不上鞋,只能光着脚踩在雪地里,每走一步都留下一串带血的脚印。
这只狍子蜷缩着身体,浑身的毛被冻得紧贴着身体,呈深褐色,在雪地里格外显眼。
它的眼睛紧闭着,早已没了呼吸,但身体却完整得很,连一根毛都没少。
冯老五估摸着,这狍子至少有二三十斤重,足够他们弟兄几个撑上一阵子了。
回到庇护所,他摸出腰间的短刀,在狍子的腿上划了道小口,里面的肉冻得紧实,呈暗红色,却新鲜得很!即使是将皮肉割开都看不到一丝丝的血迹。看这样子,怕是前段时间下大雪时,它没来得及找到避风的地方,就被冻僵在这儿了。
冯老五没说话,只用力拍了拍狍子的背,雪粒子从他的帽檐滑落,落在冻红的脸上,竟不再觉得冷。
他抬头看向远处得山,心里的石头终于落了地。
这几天的艰辛、弟兄们的期盼、自己的坚持,都在这一刻有了回报。他仿佛已经闻到了煮肉的香味,听到了弟兄们欢快的笑声,第一次在这绝境里,清晰地闻到了活下去的味道。
风还在刮,雪还在下,但弟兄们的心里却像有一团火在烧。
他们望着锅里得狍子汤,嘴里不争气得留下些许口水,即使是清水煮狍子肉,香气依旧填满了房间每处角落。
冯老五看着锅里的狍子,又想起了关鹏,心里盘算着:等吃完剩下得肉,狍子肉处理好,下次交易的时候,送关鹏一块肉过去,毕竟那5斤白菜和2斤大葱。
冯老五明白,越是艰难得时候,越需要大家得相互帮助。至于尔虞我诈得人,冻死、饿死、被人打死好像都是他应该收获得结果。
“大家慢慢吃,别一下吃太多,容易撑炸了胃,大家要好好活下去啊!兄弟们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