市体工队的日程表,精确得如同军事化管理。
清晨五点半起床出早操,上午是专项技术训练,下午是体能强化和战术分析,而晚上七点到八点半,则是雷打不动的文化课时间。
对于年仅五岁多、经过一整天高强度体力消耗的沈栖迟和江浸月来说,这最后一个环节,无疑是另一种形式的严峻考验。
文化课教室就在训练馆旁边的一栋小楼里,窗明几净,但氛围与热火朝天的训练场截然不同。
今晚,负责监督的是游泳队的助理教练张老师,他兼任低龄队员的文化课辅导。
沈栖迟和江浸月并排坐在前排。
两人都刚洗完澡,头发还湿漉漉的,带着清爽的皂角香气,换上了干净的便服,但眉眼间的疲惫却无法轻易洗去。
沈栖迟努力挺直背脊,试图驱散那股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酸软;江浸月则忍不住打了个小小的哈欠,立刻用手捂住,努力睁大眼睛。
张老师将拼音卡片贴在白板上:“来,小朋友们,跟我复习一下上周学的复韵母。ang, eng, g, ong……”
孩子们参差不齐地跟着念,声音里带着显而易见的困倦。江浸月念得很认真,小手指在桌面上悄悄划着笔画,她记性好,发音也准。
沈栖迟则微微蹙着眉,他对这种需要反复记忆和发音的课程,远不如在水下调整一个技术细节来得得心应手。
“好,现在我们拿出田字格本,练习写这几个韵母,每个写一行。”张老师布置了任务。
教室里响起了窸窸窣窣拿本子的声音。江浸月坐姿端正,小手紧紧握着铅笔,一笔一画地写着,虽然手腕因为白天的训练而有些发酸,导致笔画偶尔颤抖,但每个字母都尽力写在格子里,写得工工整整。
沈栖迟也低下头开始写。他的手指因为长期泡水和水下发力,指关节比一般孩子要粗大一些,握笔的姿势略显笨拙。写“g”的那个“g”的弯钩时,他总觉得别扭,写了几遍都不满意,用橡皮擦擦了又写,本子上留下了一片浅浅的印痕,眉头也越皱越紧。
张老师巡视着,走到他们身边,看了看江浸月的本子,点点头:“浸月写得不错,很认真。”又俯身看了看沈栖迟的,拿起他的橡皮擦,“栖迟,不用擦这么多次,刚开始写,差不多规范就行,关键是记住字形。你看,这个‘g’的肚子要圆一点……”
沈栖迟“嗯”了一声,重新拿起笔,按照老师的指导调整。
拼音练习之后是简单的算术。张老师在黑板上出了几道十以内的加减法。
“3+ 5 = ?”
“8- 2 = ?”
这对思维正在从具象转向抽象的孩子们来说,也需要集中精力。
江浸月掰着手指头,小声地数着,然后写下答案。沈栖迟则更喜欢心算,他盯着题目看几秒,就直接写下得数,速度反而更快一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