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衍在沈栖迟旁边坐下,眼睛在两人之间好奇地转来转去。他看看沈栖迟,又看看对面小口吃饭、偶尔和身边一个圆脸女孩(夏冉)低声说笑的江浸月,再看看沈栖迟虽然没什么表情、但目光总会不经意落在江浸月身上的样子,心里“哦豁”一声,感觉自己好像发现了什么了不得的秘密。
饭后回宿舍的路上,陆衍用手肘碰了碰沈栖迟,压低声音,脸上带着促狭的笑意:“哎,沈栖迟,你跟那个跳水队的江浸月……很熟啊?”
沈栖迟脚步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,看了陆衍一眼,没说话,算是默认。
“青梅竹马?”陆衍继续追问,眼睛里闪着八卦的光芒。
“……嗯。”沈栖迟从喉咙里挤出一个音节,耳根有点发热。
“难怪!”陆衍一副“果然如此”的表情,笑嘻嘻地揽住沈栖迟的肩膀,“我就说嘛,你对谁都是一副‘生人勿近’的冰块脸,怎么一到那小姑娘面前,就跟变了个人似的……虽然还是不怎么说话,但那眼神,啧。”
沈栖迟有些不自在地想挣开,陆衍却揽得更紧,凑近他耳边,用一种故作神秘的“军师”口吻说:“兄弟,眼光不错!小姑娘长得跟瓷娃娃似的,跳水还那么厉害!不过,光默默送吃的可不行啊,得有点行动!”
沈栖迟疑惑地看向他,没明白“行动”指什么。在他有限的认知里,对月月好,把最好的给她,保护她,是天经地义的事,不需要什么特别的“行动”。
陆衍看他一脸茫然,恨铁不成钢地摇摇头:“算了算了,看你也是个闷葫芦。不过放心,以后兄弟我帮你看着点!
谁要是敢欺负咱们‘妹妹’,我第一个不答应!”他自动把江浸月划入了需要保护的范畴。
沈栖迟虽然觉得陆衍有些吵,心思也太活络,但能感受到他纯粹的善意和热情。而且,陆衍说他“眼光不错”……这句话,让他心里莫名地动了一下,随即又有些懊恼自己的走神。
陆衍说到做到,还真有了点“军师”的架势。比如,他会提醒沈栖迟:“今天风大,我看江浸月训练完出来穿得有点少,你外套带了吗?”
虽然沈栖迟其实早就注意到了。或者,在食堂看到有江浸月爱吃的点心快没了,他会赶紧戳戳沈栖迟:“快!那边有豆沙卷,再不去就没了!”虽然沈栖迟早就预留了一份。
这些提醒大多多余,但沈栖迟并不反感。陆衍就像一阵活泼的风,吹进了他有些沉闷的世界,也让他在这个竞争激烈的环境里,多了一个可以简单交流的同伴。
而沈栖迟对江浸月的照顾,依旧渗透在点点滴滴里,无声却细致。他会记得她训练后容易脚凉,提醒她泡脚;会在她因为攻克新动作而手腕酸痛时,默默把队医那里拿来的舒缓药膏放在她宿舍楼下信箱(拜托生活老师转交);会在她偶尔因为想家情绪低落时,出现在她回宿舍的必经之路上,“偶遇”她,然后陪她走一段沉默但安心的路。
这些细微的举动,都被“新任军师”陆衍看在眼里,他有时候会摸着下巴感叹:“兄弟,你这属于天赋型选手啊,无师自通,走的是润物细无声路线,高,实在是高!”
沈栖迟通常只给他一个冷淡的眼神,让他自己体会。但陆衍毫不在意,依旧乐此不疲地观察着、分析着,并且单方面认定,守护这对“金童玉女”般的青梅竹马,是他陆衍在国家队的重要使命之一。
训练依然艰苦,竞争依然激烈。但有了陆衍这个阳光开朗的新朋友,有了他那份孩子气的“军师”热情,沈栖迟觉得,这条通往顶尖的道路上,似乎也少了几分孤寂,多了几分属于这个年纪本该有的、简单明亮的色彩。
而那份对江浸月早已深入骨髓的守护,在陆衍咋咋呼呼的“点拨”和见证下,似乎也变得更加清晰和坚定。
虽然,他依旧不太明白,除了这样一直对她好,还需要什么“行动”。在他心里,月月就在那里,而他会一直在她身边,这就够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