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嗯。”沈栖迟也看着窗外,“云海。”
空姐开始发放餐食和饮料。江浸月要了橙汁和鸡肉饭,但没什么胃口。她小口喝着水,看着窗外的景色——现在只能看到无尽的蓝色,分不清哪是天,哪是海。
“睡一会儿吧。”沈栖迟说,“到了新加坡就没时间休息了。”
江浸月点点头,调整了座椅靠背,闭上眼睛。但脑海里思绪纷飞——新加坡是什么样子?
青奥村会很大吗?其他国家的运动员会是什么样?丽莎·米勒和迈克·詹森也会坐飞机去新加坡吗?他们现在在哪架航班上?
她睁开眼睛,发现沈栖迟也没睡,正拿着一本英文书在看。
“你不困吗?”她问。
“有点。”沈栖迟合上书,“但睡不着。”
“我也是。”江浸月坐直身体,“我在想......我们会遇到很多外国运动员吧?”
“会。”沈栖迟肯定地说,“一百多个国家和地区,几千名运动员。”
“那我们要怎么交流呢?”江浸月有些担忧,“虽然学了英语,但还是......”
“没关系。”沈栖迟说,“微笑就是最好的语言。而且,我们还有徽章。”
他指了指自己胸前——那里别着一小盒中国代表团的纪念徽章,是出发前统一发放的。
按照礼仪课上学的内容,交换徽章是国际比赛期间常见的交流方式。
江浸月摸了摸自己的徽章盒,心里踏实了一些。对啊,还有徽章。还有微笑。
飞机在云层上平稳飞行。偶尔会有气流颠簸,机身微微摇晃。
江浸月看向窗外,云海在阳光下变幻着形状,像巨大的,像绵延的山脉,像奔腾的浪花。
她突然想起很小的时候,爸爸带她坐飞机去海南。
那时她也是坐在窗边,兴奋地看着云朵,问爸爸:“云上面有神仙吗?”
爸爸笑着回答:“云上面没有神仙,但有梦想。飞机能飞这么高,就是因为人们有飞上天空的梦想。”
现在,她正飞在云层之上,去追逐自己的梦想。
一个关于跳台,关于金牌,关于为国争光的梦想。
六个小时的飞行,说长不长,说短不短。
江浸月看了会儿书,听了会儿音乐,和沈栖迟简单聊了几句,又睡了一小觉。
当广播里传来“我们即将降落在新加坡樟宜机场”的通知时,她睁开眼睛,看向窗外。
下方已经能看到陆地——绿色的岛屿,蓝色的海湾,密集的建筑。新加坡,到了。
飞机开始下降。耳膜感到压力,江浸月做了几次吞咽动作。
窗外,城市的轮廓越来越清晰,她能看到蜿蜒的公路,成片的高楼,还有那个标志性的金沙酒店——三栋高楼托着一个巨大的船形空中花园。
“准备降落了。”沈栖迟说。
江浸月点点头,握紧了扶手。这一次,不是紧张,是期待。
飞机平稳地降落在跑道上,滑行,停稳。
舱门打开,热带潮湿温暖的空气涌进来。江浸月深吸一口气,跟着队伍走下舷梯。
踏上新加坡土地的那一刻,她抬头看向天空——这里的天空和北京不一样,更蓝,云更白,阳光更炽烈。
远处,有工作人员举着“YOUTH OLYMPIC GAMES”的牌子。
青奥会,我们来了。
江浸月挺直脊背,整理了一下队服,迈步向前走去。
身旁,沈栖迟和她并肩而行。
身后,是中国代表团的队友们。
前方,是等待他们的赛场、对手、挑战和荣耀。
太平洋已经被飞跃在身后。
而他们的征程,刚刚开始。